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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乒乓球国手,却在德日两国执教20年,还把双胞胎儿子培养成国乒的劲敌。

他曾是乒乓球国手,却在德日两国执教20年,还把双胞胎儿子培养成国乒的劲敌。




 
很多人知道德国乒乓球队有个叫邱党的华裔选手,直板打法,眼神凶狠,碰上中国队从来不怯场。
 
但很少有人留意,他身后站着一个更值得玩味的人,他的父亲邱建新。
 
这位当年在中国国家队里被江嘉良、陈龙灿请教过发球秘诀的南通人,退役后远走德国,后来又执教日本二十多年,一手带出了水谷隼、石川佳纯、伊藤美诚这些让国乒头疼的名字。
 
他的人生轨迹,远比一场比赛的输赢复杂。
 
邱建新是地道的“体二代”。
 
他父亲邱夕祥在南通是有名的乒乓高手,对儿子下手极狠,从不因为血缘就放松要求。
 
邱建新从小泡在球台边,输了球不敢回家,赢了球也不敢松劲,因为体校里比他强的人一抓一大把。
 
靠着这股劲,他进了国家队,成了那个年代国家队里的“发球教科书”。
 
1987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他一个人把男单、男双、混双三块金牌全揣进兜里,风光一时。
 
但中国乒乓球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新人一茬接一茬往上冒,主力位置说没就没。
 
邱建新慢慢坐不稳了,那种无球可打的落差,对一个顶尖运动员来说,比输球还难受。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做了个在当时看来很出格的决定:退役,去德国。
 
那个年代出国打球不像现在这么普遍,一个国手跑去欧洲,多少有点“离经叛道”的味道。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只会打球的人,在国内没了位置,去外面找条活路,也是人之常情。
 
他刚到德国时,只能从乙级联赛打起,那是比甲级低一个档次的职业联赛。
 
凭着一身真功夫,他把一支常年混迹乙级的球队硬生生带进了甲级,还拿了冠军。
 
后来结婚生子,一对双胞胎儿子邱梁、邱党在德国出生。
 
生活看似安定下来,但1997年日本乒协的一纸邀请,又把他推向了另一个风口。
 
水谷隼原来打许昕总是差一口气,邱建新给他抠技术细节,结果里约奥运会团体赛上水谷隼真的把许昕赢了,还拿了男单铜牌,那是日本乒乓球队历史上第一枚奥运单打奖牌。
 
到了东京奥运会,混双项目第一次进入奥运,混双就是男女各一名选手配对比赛。
 
邱建新给水谷隼和伊藤美诚量身定制的战术,在决赛里把许昕和刘诗雯逼到了绝境,最后日本组合拿了金牌。
 
那是国乒在奥运混双项目上丢的第一块金牌,邱建新被骂得最凶的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白眼狼”三个字。
 
但个人看来,那些骂声里少了一层理解。
 
邱建新从来没有藏着掖着,他教球只讲实用,赢球才是硬道理。
 
他在日本开球馆,周末挤满学员,从孩子到成年人都有。
 
他教的东西没什么花架子,就是把中国队的细腻基本功、欧洲的力量和日本人的控制球结合起来。
 
要说他有多深的恶意,我是不信的。
 
他更像一个手艺人,走到哪里就把手艺传到哪里,至于徒弟将来打败谁,那是徒弟的事。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他自己的两个儿子。
 
邱梁和邱党这对双胞胎,从小在德国长大,却接受着典型的中式严父教育。
 
家里的客厅最显眼的家具是球台,别的德国孩子放学踢球玩泥巴,他们兄弟俩得对着墙颠球,颠不够数不能休息。
 
2009年,十三岁的兄弟俩跟着德国青年队到成都集训,第一次见识了中国乒乓的后备力量有多恐怖。
 
邱建新专程从日本飞过来看比赛,赛后只丢下一句话:和中国选手比,你们的细节差得远。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两个少年心里。
 
后来兄弟俩的路越走越不一样。
 
哥哥邱梁其实很有天赋,进过德国国青队,也拿过铜牌,但2013年世青赛上被中国选手梁靖崑打了个四比零,信心彻底打没了。
 
他后来在德甲联赛打过一段时间,始终没能突破那层窗户纸,最后转行当了助理教练。
 
弟弟邱党不一样,他输了球不沮丧,反而一遍遍看录像,把失误点记在本子上,训练完了还自己加练一小时反手。
 
这种近乎自虐的刻苦,让他在2022年欧锦赛上一举拿下男单冠军,成为这项欧洲最高级别赛事历史上第一个华裔男单冠军。
 
同一年,他还帮德国队拿了世乒赛男团亚军。
 
看着邱党在场上打球的样子,很多人会想起几十年前那个在南通球台边挥拍的少年。
 
邱建新今年六十多了,还闲不住。
 
他不再当国家队专职教练,把精力放在大阪的乒乓球俱乐部上,周末的球馆里从早到晚都是击球声。

邱建新用半生漂泊,把中国乒乓球的功夫带到了欧洲和日本,客观上让这项运动变得更热闹、更好看。
 
他既是中国乒乓的旧人,也是世界乒乓的推手。
 
那颗在球台两端弹跳的小白球,从来就没有国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