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红婵妈曾经用一句话得罪了所有的亲戚。她坦言她嫁过来了20多年，也不知道家里边有这么多亲戚，原来她出车祸的时候，没有人看过她。但是现在全红婵出名了，家里边来了太多太多的亲戚，全妈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所以也为广大的网友所喜欢。

人渐渐散去的午后，冯玲妹坐在院子里剥花生。全文茂蹲在门口，把那些没拆封的礼品盒摞到墙角。

“这个，”全文茂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海产礼盒，看了看标签，“放哪儿？”

“退回去。”冯玲妹头也没抬，“地址都不认识，往哪儿退？”

全文茂没说话，把礼盒放到一边，继续整理。他的手在那些红彤彤的包装上停了停，最后还是没拆。

屋里传来全红婵的声音：“妈，我作业写完了。”

“冰箱里有草莓，自己拿。”冯玲妹说完，继续剥手里的花生。

全红婵端着草莓碗出来，挨着妈妈坐下。她捏起一颗草莓，没往自己嘴里放，先递到冯玲妹嘴边。

冯玲妹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甜。”

“训练累不累？”全文茂回头问女儿。

“不累。”全红婵说，又补了一句，“比干农活轻松。”

全文茂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他知道女儿在安慰他。那些年他农闲时去工地，全红婵放假回家就跟着下地，小手磨得通红也不喊疼。

邻居陈婶从门口经过，往里瞅了一眼：“哟，吃草莓呢。”

冯玲妹招呼她进来坐。陈婶摆摆手：“不坐了，家里灶上还烧着水。”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玲妹啊，上午来的那拨人，是红婵她爸那边的远房表亲吧？”

“说是。”冯玲妹语气淡淡的。

陈婶“哦”了一声，眼神在院子里堆着的礼品上扫了一圈，没再说什么，走了。

全文茂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我去地里看看。”

“我也去。”全红婵放下碗。

“你歇着。”全文茂说，“训练够累了。”

“不累。”全红婵已经跟了上来。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下午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村口时，几个游客模样的人举着手机朝这边拍。全文茂侧了侧身，把女儿挡在身后。

地里，全文茂检查着作物的长势。全红婵蹲在田埂上，拔掉几棵杂草。

“爸，”她忽然开口，“我妈那句话，是不是让好多人不高兴了？”

全文茂直起腰，擦了把汗：“你妈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全红婵低头看着手里的杂草，“就是觉得……”

“觉得啥？”全文茂看着她。

全红婵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她把杂草扔到田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晚上吃饭时，电视里正重播全红婵在巴黎奥运会的比赛。一家人安静地看着，谁也没说话。直到全红婵最后一跳入水，水花消失，满分显示，全文茂才轻轻“嗯”了一声。

冯玲妹夹了块鱼放到女儿碗里：“多吃点。”

“妈，你也吃。”全红婵把鱼夹回去一半。

饭后，全红婵帮妈妈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冯玲妹忽然说：“我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

全红婵手上的动作没停：“没有。”

“那些亲戚，”冯玲妹擦着碗，“以后可能真不来了。”

“不来就不来。”全红婵说，“以前也没见他们来。”

冯玲妹看了女儿一眼，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跟您学的。”全红婵也笑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下去。这个夜晚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全文茂在客厅里看农业频道，声音开得很小。冯玲妹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缝补一件旧衣服。全红婵回了自己房间，书桌上摆着训练计划，她拿起笔，在上面划掉一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今天直播卖了三百箱芒果。”

全红婵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哥哥又发来一条：“妈今天说的那句话，上热搜了。”

全红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妈说得对。”

她放下手机，翻开训练笔记。下一页，教练用红笔写着：“注意入水角度。”

她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跳水小人。画得很简单，几笔勾勒出的身影，正从高处往下跳。

画完，她看了看，又在小人旁边写了两个字：加油。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