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胡军对膝下无子的刘嘉玲说:“姐,想要儿子么?”刘嘉玲一口干完白酒:“别开玩笑了,下辈再说吧!”胡军连忙拦住说:“姐,我的儿子,白送的要不要?”
刘嘉玲放下酒杯,盯着胡军看了几秒。胡军脸上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眼神认真得让她心口一热。她没立刻接话,转头看向包厢另一头。卢芳正搂着康康,指着窗外的夜景说着什么,母子俩头挨着头。康康七岁了,侧脸已经有了小男子的轮廓,安安静静的。
“你别逗我。”刘嘉玲转回头,嗓子有点哑。
“真没逗你。”胡军给她把酒满上,声音压低了些,“这些年,你怎么对康康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卢芳跟我商量过好多次,她说,嘉玲姐心里那块地方,康康早就填上了。就是差个名分。”
刘嘉玲端起那杯新满上的酒,没喝,只是握着。杯子冰凉,手心却渐渐暖起来。她想起康康出生时,在保温箱里小小的样子;想起他小时候发烧,趴在她怀里蔫蔫地叫“嘉玲阿姨”;想起他第一次去她家,对梁朝伟收藏的那些奇怪小雕塑好奇又不敢碰的眼神。点点滴滴,原来早就渗到骨头里了。
“伟仔那边……”她犹豫了一下。
“朝伟哥早就默认了。”胡军笑起来,“上回在我家吃饭,康康碗里的虾,还是他默默剥好放过去的。他那人,不会说,但会做。”
刘嘉玲也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她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朝胡军举起杯:“那我可真要了。以后,就是我儿子了。”
“本来就是。”胡军跟她碰了一下杯,清脆一响。
事情就这么定了。没那么多复杂的仪式前奏,两家人心里早就认了。倒是刘嘉玲自己,开始偷偷张罗起来。她找张叔平设计认亲宴的布置,要雅致,不能俗气。她亲自去金店,不是买现成的,而是拿着自己画的草图,请老师傅打一套碗筷,碗底要刻上康康的名字和生肖。她又翻出自己早年投资的一处小公寓房产证,那地方安静,离好学校也近,将来孩子读书用得上。
那阵子梁朝伟正好在外地拍戏,半夜打电话回来,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和忙碌。“在忙认儿子的事?”他在电话那头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兴师动众?”刘嘉玲问。
“你高兴就好。”梁朝伟顿了顿,又说,“胡军一家是实在人。康康是个好孩子。”
这句话让刘嘉玲心里最后一点飘忽落定了。她想要的,从来不是热闹,而是这份实实在在的、被理解和支持的底气。
认亲宴那天,来了不少朋友。林青霞拉着刘嘉玲的手说:“这下好了,你有后了。”话说得直白,刘嘉玲却听得眼眶发热。康康穿着小西装,被胡军带到她面前。孩子有点紧张,小手捏着衣角,但眼神清澈,看着她。
司仪说:“给干妈敬茶。”
康康跪下,端起茶杯,举过头顶,声音清亮:“干妈,请喝茶。”
刘嘉玲接过那杯茶。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她指尖,一路暖到心里。她喝了一口,茶是甜的。放下茶杯,她把准备好的金碗筷和那个装着房产文件的锦盒放在康康手里,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常回家。”
康康重重地点头:“嗯!”
宴会结束后,刘嘉玲带着微醺的醉意回家。梁朝伟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等她。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暖。
“办完了?”他问。
“办完了。”刘嘉玲坐到他旁边,头靠在他肩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我有儿子了。”
“我知道。”梁朝伟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沉默了一会儿,刘嘉玲轻声说:“谢谢你。”
梁朝伟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窗外是香港璀璨的夜景,屋里一片安宁。有些空缺,未必需要最传统的东西来填补。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和牵挂,织成的网,接住的是稳稳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