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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新郎一身西装配圆框眼镜,新娘旗袍烫发、鬓边簪一朵白花,眉眼清秀。谁能想到

照片上,新郎一身西装配圆框眼镜,新娘旗袍烫发、鬓边簪一朵白花,眉眼清秀。谁能想到,这对一九三三年结缡的夫妻,人生终点的寿命相加足有两百零五岁;更没人想到,新娘张允和一生竟三次被别人“判”了死期。
第一回在她刚出生时。婴儿落地许久不哭,众人凉了心,只有老祖母不肯撒手,用喷烟法施救,硬让她发出一声啼哭,将其从鬼门关唤回来。
第二回在她二十四岁那年。婚期将近,算命先生却说两人八字相克,嫁过去活不过三十五岁。张家二小姐听过一笑,照嫁不误。婚期定在四月三十日,又有人嘀咕“尽头日”不吉利,她一句“旧的尽头,正是新的开始”,把晦气顶了回去。
第三回在四十九岁。心脏病重,医生断言她熬不过五十岁大关。她在病榻上立下“三不”自勉:不拿别人的过失责备自己,不拿自己的过失得罪人家,不拿自己的过错惩罚自己。凭这三句话,她又一次把“死期”踩在脚下,还多活了四十三年。
这位“合肥张家四姐妹”中的二小姐,出身书香豪门。元和、允和、兆和、充和,姐妹名字里都带着“两条腿”,父亲张武龄盼她们自己走远路。允和一生痴爱昆曲,晚年还在整理曲社的《昆曲日记》。叶圣陶说得更直白:“九如巷张家的四个才女,谁娶了她们都会幸福一辈子。”她与周有光正是证明:新郎后来参与制定汉语拼音方案,被尊为“汉语拼音之父”;她自己戏称“家庭妇女”,却是昆曲曲社的主心骨。丈夫还有配套的“三自”政策:自食其力、自得其乐、自鸣得意。每天清早夫妻对坐,咖啡清茶,举杯相碰,一碰就是大半辈子。
二零零二年,张允和以九十三岁高龄辞世;二零一七年,周有光走到一百一十二岁人生终点。命运三次宣判,都被他们活成了最长的回答,加起来,整整两百零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