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张艺谋始终不愿与巩俐步入婚姻，外界诸多猜测众说纷纭，并非嫌弃巩俐各方面条件不足。向太一语道破关键，巩俐骨子里有着不服输、敢掀桌子的刚烈性子，她是张艺谋镜头里无可替代的天赐缪斯。

拍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最后一个镜头，巩俐没打招呼就走了。张艺谋在监视器前坐了很久，副导演来问要不要补个特写，他摆摆手说收工。那天晚上剧组聚餐，主角的位置空着，张艺谋喝了不少闷酒。
回到北京后，巩俐把张艺谋送她的东西都打包寄到了工作室。有个檀木盒子不小心摔开了，里面是《红高粱》时期她用过的桃木簪子，已经掉了漆。助理问要不要留几件，巩俐正在看《风月》的剧本，头也没抬说不用。

张艺谋收到箱子那天在开《有话好好说》的策划会。会开了一半，他出去抽烟，在走廊里站了半小时。姜文出来找他，看见地上七八个烟头，拍拍他肩膀说要不今天先到这儿。张艺谋摇摇头，把烟踩灭又回去了。
其实去年拍《秦俪》的时候，巩俐在片场晕倒过。那是西北的冬天，她穿着单衣在雪地里拍了一整天。送到医院后医生说太疲劳，建议休息两个月。张艺谋去医院看她，提了一保温桶的小米粥。巩俐当时睡着了，他就坐在床边等着。护士来换药时他才起身，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留了张字条：“好好吃饭。”

那张字条巩俐看见了，但没回电话。她出院后直接飞去了香港，接拍王家卫的《2046》。她在戏里演一个赌徒的妻子，有场戏要边哭边笑，拍了二十七条才过。收工后梁朝伟请剧组吃宵夜，巩俐没去，一个人坐在维多利亚港边上吹风。
张艺谋是从报纸上看到巩俐订婚消息的。那天他在西安选景，助理把报纸递过来时他正在吃羊肉泡馍。他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才接过报纸。那篇报道很短，他看了三遍。下午继续工作，他比平时话更少，只是不停地走，把选景的山坡走了四五趟。
《有话好好说》开机前，张艺谋给巩俐打过一次电话。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他又拨了一次。这次接了，但那边很吵，像是在片场。巩俐说你好张导，有事吗？张艺谋顿了顿，说新戏要拍了，缺个女主角。巩俐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我接了陈凯歌的戏，档期撞了。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张艺谋说那好，注意身体。
挂掉电话后，张艺谋去剪了头发。理发师问要不要染黑，他说不用，白就白吧。那一年他四十六岁，头发白了一半。
巩俐的婚礼在新加坡办的。张艺谋没去，托人送了份礼。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他挑了很久。随礼附了张卡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新婚快乐。那套笔墨后来被放在巩俐书房的柜子里，一直没拆封。
1997年春节，张艺谋在无锡拍《一个都不能少》。除夕夜剧组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有个年轻演员问导演，拍戏这么多年最得意的作品是哪部。张艺谋想了想，说《红高粱》。不是因为得了奖，是因为那时候大家都敢拼命，也输得起。说完他自罚了一杯，说大过年的不说这些，来来来吃饺子。
窗外突然放起烟花，把整个片场照得透亮。张艺谋看着天色，想起十年前在高密拍戏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剧组穷，中秋夜买不起月饼，巩俐用面粉捏了几个面人，插上香当灯笼。那天月亮特别亮，把整个高粱地都照成了银色。
场务过来问导演要不要再加两个菜，张艺谋摆摆手说不用了。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烟燃到一半时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从没拨过的号码。看了会儿，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地开在天上。张艺谋抬头看着，直到最后一朵烟花散尽，天空重新暗下来。他把烟头踩灭，转身回了屋里。屋里热气腾腾的，大家正在碰杯，祝彼此新年快乐。
他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有些辣，辣得他眼睛发红。但没人注意到，大家还在笑着闹着，等待着新年的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