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提拔重用,为什么要激流勇退?原巴东县委书记陈行甲,语重心长地说:“因为不收钱,不同流合污!不收则会得罪人,别人都在收,就你不收,你以为很清廉,但其实会被欺压、被排挤、被视为另类......”
2016年秋天,峡江的风裹着湿气,吹过巴东的山坳。
省委考察组进驻恩施的消息,悄悄飞进县城。
考察名单上,陈行甲的名字排在前列。
州级领导干部人选。
明摆着是提拔重用。
五年县委书记任期将满,他刚获评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政绩摆在台面上。
没人觉得意外。
大家都等着他高升的通知。
没人想到,他先递上去的,是辞呈。
就像五年前,没人想到这个清华毕业生,空降到巴东,会掀翻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2011年,陈行甲四十岁。
背着行李到巴东报到。
全县十几万建档立卡贫困户。
国家每年下拨扶贫项目款。
层层转手,落到实处剩不下多少。
他刚到前三个月,没开几次大会。
带人走乡串户,暗地查访。
查到三百万预算的工程,还没开工先拿出一百二十万打点。
钱悄无声息进了个人口袋。
类似的事,不止一件。
他坐在办公室,把调查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
手指捏得发白。
不久后的全县干部大会上,他甩开讲话稿。
手拍在主席台上,声音震得话筒发响。
他说,我代表巴东五十万人民,向那些在这么穷的地方还昧着良心收黑钱的王八蛋宣战。
台下一片死寂。
在此之前,巴东官场是另一番风气。
和气生财。
工程项目你来我往,好处大家分。
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偏要捅。
反腐序幕就此拉开。
阻力比想象大得多。
威胁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
对方放狠话,搞不死你,也要搞臭你。
出门座驾特意装了排爆装置。
身边人都替他捏一把汗。
他没退。
查。
一个一个查。
五年,八十七名违纪干部和不法商人被查处。
其中四名县级领导,九名局级干部。
都是巴东站稳脚跟的人物。
背后牵着交错的关系网。
他不管。
该查就查,该抓就抓。
得罪多少人,他自己也算不清。
但他守住了底线。
不收钱。
一分钱都不收。
为断送礼路子,他在宿舍门口装了摄像头。
明确宣布,非工作时间不在私人住所接待干部。
春节初二他回宜昌老家。
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开车到楼下,说带了两只腊蹄子拜个年就走。
他说心意收下,东西带回去。
那人最终没上楼。
这事传开,有人说他不近人情。
也有人说他装清高。
久而久之,他成了圈子里的异类。
别人收礼他不收。
别人搞小圈子他不参与。
大家表面客客气气。
背地里都觉得他不识时务,坏了规矩。
排挤一点点渗进来。
工作掣肘,冷言冷语。
还有一封接一封无中生有的举报信。
他知道,自己的清白在浑浊环境里,本身就是一根刺。
扎得很多人不舒服。
他后来谈起这些,语气平淡。
他说,因为不收钱,不同流合污。
不收则会得罪人,别人都在收,就你不收,你以为很清廉,但其实会被欺压、被排挤、被视为另类。
话说得轻。
落在耳朵里,沉得很。
2016年9月,提拔考察通知下来。
按正常轨迹,他很快会走上更高岗位。
前途一片光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理成章升迁时,他递交了辞职申请。
组织上三次谈话挽留。
他拿出医院诊断证明。
严重焦虑症,伴随中度抑郁。
长期高压和人际消耗,已把他精神熬到极限。
很多个夜晚,他睁着眼睛到天亮。
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用力一点,就要断了。
他跟组织说,再干下去,我这个人就垮了。
不是不想坚持。
是坚持的代价太大了。
他知道往上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妥协,圆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曾经守住的东西一点点放开。
他做不到。
与其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不如趁早离开。
2016年12月2日,他发了长文《再见,我的巴东》。
他写,我不敢说自己不负苍生,但敢说不负本心。
敢说自己是个不收钱的县委书记。
敢说自己已拼尽全力。
发完文章,他收拾行李离开巴东。
安安静静地走了。
后来他去了深圳,扎进公益领域。
发起联爱工程,专注儿童癌症救助。
有人说他傻,放着大好仕途不要。
也有人说他混不下去才激流勇退。
他很少辩解。
只是埋头做事。
多年后再有人问起当年选择。
他只是说,听从内心的召唤。
做官有做官的责任,做人有做人的本分。
有些路,看起来退了一步。
其实是换个方向,接着往前走。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麻烦各位读者点一下右上角的“关注”,留下您的精彩评论与大家一同探讨,感谢您的强烈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