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特斯拉供电机的日本巨头12年造假844起：深表歉意，但不召回

这次出事的，是全球电机巨头尼得科，也就是过去大家更熟悉的“日本电产”。

9月4日，尼得科公布外部调查委员会报告，调查最终认定844起质量管理不当行为，最早可以追溯到2012年，前后跨了十多年。

更扎眼的是，这还不是某一家小工厂里几个员工偷偷改数据。

844起里面，高达95.4%属于没有经过客户同意，就擅自修改产品设计、原材料、生产工艺等内容。

另外2.6%涉及试验、检测结果造假或者捏造，还有1.3%违反检验及生产条件。

什么意思？客户合同里要求你用A材料，公司生产时偷偷换成B材料；原来的工艺流程需要经过客户确认，有人为了成本和交货期直接自己改；甚至部分试验和检测环节，连最终数据都能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疏忽”。

调查委员会负责人伊丹俊彦说得非常重：发生在制造业核心领域、达到如此规模的不当行为，“极其严重”。

尼得科CEO岸田光哉只能在记者会上鞠躬道歉，表示公司正在重新审视质量管理体系。

但最让外界意外的，还在后面。

844起质量问题，持续十多年，尼得科目前却表示，没有确认到必须实施大规模召回的安全问题。
换句话说，道歉归道歉，至少现阶段并没有出现一场席卷全球的产品召回。

这就让很多人看不懂了：既然问题严重到需要外部委员会彻查，为什么又不召回？

原因其实很现实。质量违规和产品存在安全缺陷，并不是一回事。

有些违规是“本来必须先征得客户同意才能改，结果企业自己先改了”，程序本身已经违规，但修改后的产品未必立即存在安全故障。

尼得科也强调，目前没有确认到直接影响产品功能和安全、需要大规模召回的情况。

所以真正让这家公司难受的，不一定是明天有多少产品坏掉，而是客户以后还敢不敢完全相信它递过去的那张检测报告。

要知道，尼得科不是一家普通小厂。
它有超过10万名员工，产品从硬盘、家电一直做到汽车电机、电动助力转向、制动、电驱系统，客户遍布全球汽车和电子产业。

它在浙江的汽车马达公司年产各类汽车电机可达1500万台，当地资料列出的配套汽车品牌就包括奔驰、保时捷、大众、福特、特斯拉、吉利和广汽等。

这种企业真正卖的，除了电机，还有两个字——可信。

因为汽车供应链最怕的，就是上游偷偷改变已经验证过的东西。

一辆汽车几万个零部件，不可能让整车厂每收到一颗螺丝、一个电机都重新从头验证一遍。

供应体系能够运转，本身就是建立在“你说材料没变，我相信你没变；你说数据合格，我相信这个数据是真的”之上。

一旦这种信任被打穿，后面的成本会非常高。
而844起问题为什么能拖这么多年？调查报告给出的答案反而比造假数字更值得琢磨。

业绩目标、降低成本、交货期限，各种经营压力层层往下压，久而久之，一些不合规操作被不断积累，最后甚至变成了内部习以为常的状态。

这和尼得科此前爆出的会计丑闻，逻辑几乎撞到了一起。

今年3月公布的另一份调查报告就认为，创始人永守重信长期对利润目标施加强烈压力，一些业务部门为了完成指标，出现不当会计处理。

永守重信后来辞职，多名高管退出，公司甚至面临东京证券交易所要求整改以及潜在退市风险。
前脚财务数据出问题，后脚质量体系又查出844起不当行为。

如果两个完全不同领域的问题，最后都指向“必须完成指标、必须降低成本、必须按时交货”，那就说明麻烦可能已经不只是某几个员工造假。

而是企业文化本身出了毛病。

所以这件事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并不是简单嘲笑一句“日本制造也造假”。

真正可怕的是，任何制造企业一旦把利润、交期放到质量规则前面，再漂亮的质量认证、再响亮的百年信誉，都可能一点点被内部掏空。

机器坏了，可以换。零件不合格，可以召回。但一家制造企业最值钱的“客户相信我不会偷偷动手脚”，一旦没了，想重新造回来，可比造一台电机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