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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时期的牙兵有多可怕,为何经常兵变弑杀自己的主帅? 五代十国年间,藩镇武将最

五代时期的牙兵有多可怕,为何经常兵变弑杀自己的主帅?

五代十国年间,藩镇武将最怕的事,往往不是来自外敌。让他们夜里睡不踏实的,是驻扎在自己院子里的那支亲军。

牙兵弑帅的案子,在五代史书里密集到像是某种例行惯例,新主帅来了,先稳住牙兵,稳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就出事。

这支队伍最奇怪的地方在于,杀了旧帅之后,通常会迎来一个新帅,然后在新帅手下继续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牙兵这个名字,来自节度使府的牙城。

唐代中期,藩镇制度成型,各地节度使握有军政大权,为了保住自身安全和权力,专门从麾下挑选精锐组建亲军,驻扎在府衙内城,随时护卫主帅。

这批人待遇比一般军士高出一截,上阵打仗冲在前头,平时拱卫主帅左右,是节度使最核心的力量支柱。设计的初衷合理,也管用。

问题出在一个字上。

牙兵逐渐演变成世代相传的职位,父亲在牙兵里,儿子顺理成章也入牙兵,祖孙几代人都在同一支队伍里。

这从根本上改变了牙兵对主帅的依附关系。

普通募兵,一切来自主帅的任用,忠诚与赏赐直接挂钩,主帅换了,效忠对象跟着换。牙兵不同,根扎在这支队伍里,而不是扎在某一个主帅身上。

队伍的延续比任何一任主帅都长,这就给了他们底气。

魏博是五代藩镇里牙兵问题最集中的地方,史书记录也最详。

当地牙兵世代从军,聚族而居,形成了一个几乎自成体系的军事社群。这个社群有自己的利益边界,一旦主帅的决策触碰到这条边界,就是麻烦开始的时候。

《旧五代史》和《资治通鉴》均有记载,魏博历任节度使在处理牙兵时,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兵变。降薪、裁员、调防,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一个节度使想在任上活得长,要学的第一门功课,就是摸清楚牙兵能碰和不能碰的边界。

给够赏赐,不轻易动编制和待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一些出格行为,基本上能维持表面平稳。

但这套路子,把主帅和牙兵之间的关系推进了一个死循环。

越迁就,牙兵胃口越难收,新主帅来了想整顿,立刻激起反弹。不整顿,积弊越来越深,下一次摩擦的烈度也越来越高。

兵变的引爆,有时候来自意外的细节。

赏赐少发了一批,或者主帅处置了几个牙兵子弟,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这批人平时聚居一处,消息传得极快,一旦有人开始煽动,同仇敌忾的情绪在营中漫延的速度,比主帅得到消息快得多。

等察觉到异动,局面往往已经很难挽回。五代时期兵变的模式,大多是这个路数,突然、集体、直接针对主帅。

杀了旧帅之后,牙兵通常不会自行拥立一个人取而代之,而是向上一级的政权禀报,请来一个新主帅。这种行为一直让后来的史家觉得耐人寻味。

牙兵弑帅,并不是想彻底脱离管控自立一方,需要一个主帅来对外争战、向上斡旋,给队伍提供合法性。

杀掉的,是那个具体的、让自己不舒服的人,而不是这个位置本身。

新帅来了,通常带着赏赐,表示安抚,双方重新达成默契。

这套循环,在五代十国期间一再上演。

这个结构性困境,一直到宋太祖赵匡胤建立宋朝之后,才算有了根本性的触动。

赵匡胤通过逐步调整军制,将精锐兵力集中于中央禁军,地方藩镇的兵权大幅削减,各地驻军的调配方式也做了系统性改变,使兵将之间不再形成长期固定的依附关系。

藩镇牙兵那种世代相传、盘根错节的军事社群,在新的制度框架下失去了生长的土壤。

五代的将帅们,很多人死在自己最信任的那批人手里。让人想不透的是,前任的下场摆在那里,后来者依然要走一遍同样的路,能绕开的极少。

或许在那个年代,想坐上节度使的位置,就没有别的选法。

参考资料:
欧阳修《新五代史》,中华书局点校本,1974年。
薛居正等撰《旧五代史》,中华书局点校本,1976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华书局点校本,195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