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北极熊"的人走进照相馆的时候，陈开来最先认出来的是那张脸。来的人叫银宝，是金宝的妹妹，身形和五官几乎与已经牺牲的金宝一模一样。她带来的并不是什么问候，而是一项任务，保密局要求她在三个月之内炸毁上海杨树浦火力电厂，后续的行动由她来部署。

在此之前，陈开来已经在松江七宝镇等了两年。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保密局的特工，代号"北极熊"，组织留给他的指令只有八个字，沉睡，等待被唤醒。

可是唤醒他的信号并不来自保密局，中共这边给他的代号是"断桥"，从海峡对岸把电报发过来的，是他的上线苏门。银宝上门之后，他要以军统潜伏人员的身份把这项任务接过来，再利用双重卧底的身份，设法摧毁这场阴谋。

苏门就是原来的苏特派员。任务结束之后，在重庆的一间小舞厅里，陈开来伸手邀请她跳舞，从前每一次她都笑着摇头走开，唯独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光里跳完了一整首慢歌。

那之后她抹去了自己的全部身份，一路卧底到了台湾，世间再没有苏门这个名字。陈开来照相馆的墙上，最多的还是她的照片，一共七十九张。

唤醒他的电报是从海峡对岸发来的，走进照相馆交给他的头一件事，是去炸掉这座城市的电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