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的一生中,真正让他立住脚的,不是名气和排场,而是那股子从土里长出来的倔强。
小时候吃过的苦,外人只当故事听。他自个儿是从泥里一步一步抠出来的,身上带着土腥味。
学二胡、唱小曲、演二人转,全靠老艺人口传心授。那份灵性是野地里冒出来的,不是课本里教的。
他演戏从来不端着,演老农像老农,演大忽悠像大忽悠。观众总能看见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亲戚。
后来上了春晚,一张脸成了全国年夜的盼头。屋里嗑瓜子的声响,都跟着他的台词一会儿停一会儿响。
他最懂普通人的不容易,不喊苦,不卖惨。偏用丑角身上的豁达,替你把心里的憋屈都解开了。
这本事不是书本上教的,是村头巷尾泡出来的。也是冷眼、热肠、半饥半饱的日子,一点点喂出来的。
人一旦出了名,是非也爱跟着滚雪球。徒弟多了,买卖大了,风言风语就更容易钻进耳朵。
他很少在镜头前倒苦水,也不愿掰扯旧账。他心里明白,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解释给别人听的。
这几年他淡出了大舞台,偶尔露出个背影。不少观众还是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像见了老朋友。
有人记得他的段子,有人念叨他演过的角色。能让几代人惦记着,这就算演员最大的福分。
我看赵本山,倒不觉得他有多高深。他就是把寻常日子里的酸辣,抄到台面上重新炸了一遍。
笑声炸得酥脆,回味却是厚实的苦底。苦底让人清醒,知道自己活得不容易,也还得笑。
人这一辈子,谁不是一边咽下委屈,一边给人递笑脸?他能递几十年,递得那么准时,本身就是功夫。
徒弟们散落在各个台面,他反倒不凑热闹了。这像戏台的规矩:主角退场,灯光留给后来人。
赵本山的前半截是土,后半截全是戏。土里生出来的戏,最缠人,也最暖人心窝。
老了不可怕,怕的是年轻时没有认真活过。他认真活过,也认真逗笑过,这两样都占全了。
那些外人嘴里的恩怨对错,他自己从来不多说。日子是自己的,苦辣酸甜早咽进了肚里。
散场有时,掌声有时,能让人在多年后还会心一笑。这样的答案,对得起他这几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