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奇怪中国在拼命搞核聚变,马斯克甚至公开唱衰说核聚变“愚蠢至极”,天上已经有一个现成的太阳,何必再烧钱造一个?
2025年12月14日,马斯克在X平台公开表示,太阳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免费聚变反应堆,在地球上制造“小型聚变反应堆”属于“super dumb”。
按照他的能源逻辑,与其花费巨资复制太阳内部的反应,不如把更多太阳能收集起来,再用电池解决储能问题。有意思的是,中国恰恰是最不缺太阳能建设经验的国家之一。
国家能源局2026年8月25日公布的数据很直观,截至2026年7月底,全国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已经达到12.9亿千瓦,同比增长16.1%。
1月至7月,中国新增太阳能发电装机8615万千瓦。也就是说,中国并没有因为研究“人造太阳”而冷落真正的太阳,相反,光伏一直在大规模铺开。
问题出在能源系统不能只算一年发了多少电,还必须计算什么时候能够发出来。光伏的成本可以越来越低,但太阳不会按照工厂、电网和数据中心的需求升起。
夜间没有光照,季节会变化,天气也会变化。储能和跨区域输电能够缓解这些问题,却意味着电力系统还要增加另一套庞大的基础设施。
中国未来面对的又不仅是居民用电,还有人工智能算力、先进制造、电气化交通、化工冶金等不断增加的新负荷。所以,中国研究核聚变真正盯住的是两个字,控制。
如果未来能够把氘氚聚变稳定地装进电站,人类得到的将不只是又一种清洁能源,而是一种能量密度很高、不依赖天气和昼夜变化、能够按工业系统需要持续运行的能源形式。
这与建设光伏并不存在天然冲突,一个解决当前能够大规模使用的清洁电力,一个为几十年之后可能出现的能源结构留下技术储备。中国投入聚变的节奏,也已经从过去追求实验纪录,逐渐走向工程验证。
2025年1月20日,合肥EAST实现上亿摄氏度1066秒稳态长脉冲高约束模等离子体运行,创造新的世界纪录。这个数字真正重要的地方不是“温度有多高”,而是把高性能等离子体稳定维持了超过1000秒,因为未来聚变电站不能点火几秒钟就停下来,它必须具备长时间运行能力。
到了2026年,研究继续往更难的问题里钻。1月1日发表的EAST研究成果证实了托卡马克“密度自由区”的存在,研究人员找到了突破传统密度极限的新路径。
聚变功率与燃料密度关系密切,能够在更高密度下稳定运行,直接关系到未来装置能不能把实验室里的物理成果转化为真正具有经济性的发电能力。
实验物理之外,中国正在补的其实是一套庞大的工业能力。2026年7月,聚变堆主机关键系统综合研究设施的环向场超导磁体完成制备并通过验收。
这件设备长21米、宽12米、高3.3米,总重582吨。核聚变装置需要依靠强磁场约束上亿摄氏度的等离子体,因此大型超导磁体不是普通配套设备,而是未来聚变堆必须掌握的核心工程环节。
随后工程进度还在继续,上海市国资委2026年8月14日披露,BEST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第二套八分之一真空室扇区已经完成验收并交付项目现场,中部冷屏第三套八分之一扇区也完成厂内组装。
BEST目前正在合肥建设,按照2026核聚变能科技与产业大会披露的目标,项目力争在2030年前后验证净聚变功率增益并进行聚变发电演示。
走到这一步,核聚变已经不只是物理学家的实验了。机器可以买,论文可以看,可一条成熟的工业链条很难等到商业化出现以后再临时补齐。
甚至连监管规则都已经提前动起来。生态环境部办公厅2026年7月14日印发文件,公开征求《氘氚聚变实验装置安全分析工作指南》意见,内容涉及氘氚聚变实验装置的许可和安全分析。
这也说明,中国考虑的问题已经从“能不能做实验”进一步延伸到了未来装置怎样安全运行、怎样监管。世界其他主要科技力量同样没有停,2026年6月9日,美国能源部正式发布最终版《聚变科学与技术路线图》,明确提出支持2030年代中期聚变示范和商业化发展。
ITER调整后的计划仍把2035年氘氘聚变运行列入时间表,后续还将向氘氚运行推进。核聚变距离大规模商业发电还有很多工程难关,但国际竞争已经提前开始。
于是再看中国为什么肯持续投入,答案就不只是“造一个太阳”那么简单。中国已经拥有12.9亿千瓦太阳能装机,同时还在建设EAST、CRAFT和BEST,这套布局实际上是在给未来能源体系多准备一张牌。
光伏解决今天能够解决的问题,核聚变争夺几十年以后可能决定能源格局的技术能力。能源技术有一个很现实的特点,真正需要的时候再追,通常已经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