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星的北极有一个著名的六边形风暴，每一边都比地球的直径还长，自打20世纪80年代被探测器拍到以来，一直是太阳系里最著名的怪事之一。现在，它的南极也出怪事了，而且更怪：那里出现了一条十边形的波。

气体是流动的，按理说云带应该绕着行星一圈圈地转，怎么会画出有棱有角的规则多边形？地球上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这个十边形似乎是最近才长出来的。翻检哈勃空间望远镜和卡西尼号探测器早年拍下的老照片，土星南极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多边形结构。

它的成形过程几乎被全程目击。直到2023年，哈勃的照片里才隐约显出这条波的痕迹，此后轮廓越来越清楚，到2025年8月和9月拍摄的图像里，它已经发育完整。发现它的团队来自西班牙巴斯克大学，由物理学家阿古斯丁·桑切斯-拉韦加（Agustín Sánchez-Lavega）领衔，研究最近发表在《科学进展》（Science Advances）上。

一个多边形是怎么从气体里长出来的？行星大气里有一种叫急流的东西，就是一条高速环绕行星的风带。地球上的急流也会上下摆动形成波浪，而土星的急流摆动得极有节奏，波峰和波谷首尾相接，恰好围成一圈，看起来就成了多边形。北极那个六边形，就是6个波围着极点转；南极这个新家伙，是10个。

但为什么偏偏是10个，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地球和木星上都没有？这些问题目前都没有答案。桑切斯-拉韦加说：“我们还不能确定。没有一个模型能解释它。它可能是急流中的一种不稳定性造成的，也可能是大气更深处传上来的波。”

还有一条线索。十边形附近盘旋着一场风暴，风暴中心是一个高压区，有点像木星上著名的大红斑。它可能在气流里搅起了扰动，催生了这条波。另一种可能和季节有关：土星绕太阳一圈要29年多，南极的日照周期以数十年计。桑切斯-拉韦加推测，如果日照变化真在其中起了作用，那么到2032年前后，当十边形所在纬度的日照达到峰值时，这个结构可能会变得更加醒目。

仔细看最新的照片，十边形的有些边相当模糊，像是没画完。桑切斯-拉韦加据此判断，这条波并不稳定，还在变化之中。同样是大个头的气态行星，风暴不断的木星就从未出现过这种结构；就连土星自己，北极是6条边，南极是10条边，为什么不一样？桑切斯-拉韦加猜测，这也许和两个结构所处的纬度差异有关。

“还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他说，“我们希望未来的观测和模型能帮忙厘清。”

40多年前，人类第一次看清土星北极的六边形时，它已经在那里稳稳地转着，像个从远古传下来的遗迹。南极这个十边形不一样，它是当着望远镜的面长出来的，还在变，也没人知道它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这样的东西，值得一直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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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哈勃空间望远镜于2025年8月29日拍摄的土星南半球极区投影图，波长为763纳米的红光波段，图中可见南极附近新出现的十边形波。图源：NASA/ESA/A. Sánchez-Lavega/西班牙巴斯克大学（EHU）图二：哈勃空间望远镜于2025年8月29日在两种波长下拍摄的土星南半球极区投影图，分别为763纳米的红光和889纳米的甲烷吸收滤光片。黄色箭头指示十边形波，蓝色虚线为纬线并标有纬度数值。图源：NASA/ESA/A. Sánchez-Lavega/西班牙巴斯克大学（EHU）

信源：Kovac, Adam. "Scientists discover a mysterious wave shaped like a decagon in Saturn’s atmosphere." Scientific American, edited by Claire Cameron, 2 Sep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