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在天愿作比翼鸟"那年，白居易自己正在失恋。
公元806年冬天，陕西周至仙游寺，35岁的县尉白居易和两个朋友喝酒，聊起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旧事。朋友撺掇他：你诗写得好，你来。他提笔写下"汉皇重色思倾国"，一口气写完120句。
写诗这年他35岁，没结婚。唐朝男人二十岁上下就成家，他这年纪还单着，街坊提起来都摇头。
不是不想结，是心里装着一个人。
她叫湘灵，符离的邻家女孩，比他小4岁。他19岁她15岁，一谈七八年。他写她"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姮娥旱地莲"，一个少年看邻家女孩看呆的样子，隔一千二百年都能看见。
拆散他们的是白居易的母亲。白家是读书做官的人家，湘灵家是平民，唐代士庶不通婚，母亲坚决不点头。怎么争取的没人记，结果只有一个：没成。三十出头他离开符离去长安，跟湘灵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分开后写的诗一首比一首狠："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十个字全是白话，把思念写到了底。
重点来了。年轻时写给湘灵的诗，结尾是"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十几年后的《长恨歌》，写的是"在地愿为连理枝"。
几乎同一句话。他把年少时没实现的心愿，原封不动借给了唐玄宗和杨贵妃。
所以我一直觉得，"此恨绵绵无绝期"那个"恨"字，写的不是李隆基，是他自己：一个35岁、正在想念远方姑娘的男人。正因为自己疼着，才把玄宗的疼写得那么真。
第二年他就结婚了，娶了母亲满意的杨家姑娘。湘灵从此没有下文，没有姓，没有结局，只活在他的诗里。一千二百年过去，这句诗还念在婚礼上，没有人会想起湘灵。
换成是你，你会为了湘灵跟母亲耗到底，还是像白居易一样认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