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兆铭去世了，
不是逝于意外伤病，
也不是逝于长年旧疾，而是逝于我们都逃不过的自然规律。

消息是9月2日傍晚传出来的。资深艺人丁羽证实，他当晚6时离世，享年94岁。晚年他七种病缠身，前年93岁生日是在医院过的。可谁也没想到，去年10月他还坐着轮椅出席酒会，黑西装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头笑得特别精神。那画面我看了好几遍，心里堵得慌。

你说94岁算喜丧吧？道理都懂。可他那张笑脸，怎么都让人没法用“喜”这个字。

翻了翻他的履历，才明白什么叫硬气。1931年出生，十几岁一个人漂洋过海去法国学芭蕾，在邮轮仓底做工换路费，咬着牙拿到了奖学金，进了法国康城的高等舞蹈学校。六十年代初，他成了第一个给法国舞蹈家编舞的华人。这事儿搁今天，妥妥的逆袭剧本。

1967年回香港，开舞蹈学校，当TVB《欢乐今宵》舞蹈主任。周润发、梁朝伟都曾经得到过他的舞蹈指点，刘青云、吴镇宇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Ming Sir”。半路出家演戏，1979年徐克找他拍《蝶变》，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倩女幽魂》的树妖姥姥，演了多少人的童年阴影。

可晚年的他，活成了另一种样子。七种病，轮椅代步，深居简出。有人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我而家讲嘢都要唞啖气，七样病讲五样都讲好耐。”——说话得喘口气，七种病挨个报名字都得说半天。他把自己的病藏起来，怕传媒拿来做文章。一个活到94岁的人，什么都看透了，知道有些苦说了也没用。

说到这儿得提另一件事。2012年他太太因癌症走了，俩人结婚超过50年。太太走后他改吃素，因为“没有太太在身边和我一起共享，再美味的食物也变得没有意义”。有人劝他再找一个，他回绝了，说到死都不会。一个男人用十几年的孤独兑现对亡妻的承诺，这事儿放哪个年代都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刘兆铭不是个例。他离世的消息传开，很多人想起了那些年港片黄金时代一张张消逝的面孔。可真正让人睡不着的，是底下那组更大的数字。截至2025年末，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23%。四个人里就有一个老年人。

这3.23亿人里，有多少正像刘兆铭一样——身体在垮，脑袋还清醒；想体面活着，却被病痛一点点剥夺行动力；渴望陪伴，又怕拖累任何人？2025年，1.46亿65岁以上老人在基层医疗机构享受了免费健康管理服务。数字挺大，可你细想，很多老人不是没钱看病，是没人陪着去。挂号、排队、缴费、拿药，一套流程折腾下来，年轻人尚且发怵，腿脚不便的老人怎么办？

他说过另一句话：“脑袋好清醒，但身体每况愈下。”这大概是衰老最折磨人的地方——意识清清楚楚，身体却一点一点不听使唤了。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这台机器生锈、散架，什么都做不了。

他用一辈子演了那么多角色，最后一个角色，是一个深情的、硬气的、体面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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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源：星岛头条、香港商报、民政部《2025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等 2026年9月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