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成龙以50万的年薪请陈德森当他的司机，但四年后陈德森却说：“大哥，我不想再给你当司机了。”成龙气得20年不理陈德森。
那时候陈德森才二十出头，刚从片场打杂混出来，身上没什么钱，住的地方也破。成龙给他这个活，在外人眼里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年薪五十万，在1982年能买半层楼。陈德森不是不感激，他每天把车擦得发亮，成龙的行程他背得比剧本还熟。可日子久了，他发现这活越干越窄。成龙拍戏他就在片场外面等，一等就是十几个小时。别人在里头喊打喊杀，他只能隔着车窗看。他脑子里全是想法，想怎么调度场面，怎么安排镜头，可没人问他。他只是一个司机。
第四年的时候，陈德森憋不住了。那天成龙刚收工，心情不错，上车还跟他说晚上想吃烧鹅。陈德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手没发动车。他说：“大哥，我不想再给你当司机了。”成龙一开始没听清，以为他嫌工资低，就说加钱。陈德森摇头。他说自己想进组，想做副导演，想从最底层干起，哪怕一天只拿几十块。成龙脸一下子就沉了。他把车窗摇下来，点了根烟，抽完才说一句：“你走吧。”陈德森拉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拐出街口。那天晚上他真的去买了半只烧鹅，一个人吃完。
之后二十年，两人没再说过话。陈德森从场记做起，慢慢做到副导演、导演。他拍的片子不多，但每一部都拼。有次拍爆炸戏，他站得太近，右耳被震出血，简单包一下又回到监视器前。投资方中途撤资，他把自己房子押上，演员走了他连夜改本子。那些年他像在还债，还那个五十万薪水的债。他要证明自己不是不知好歹。
转机来得突然。成龙准备开一部大制作，原本定好的导演在开机前两个星期病倒，整个剧组停摆。制片人急得嘴上起泡，翻遍名单，最后有人提了陈德森。成龙听到这名字没说话，抽了半天烟。第二天陈德森接到电话，只听到一句：“剧本送过来，你先看。”他拿到剧本，三天没出门，把每一场戏都拆开重写，分镜画了厚厚一叠。送回去的第四天，制片人通知他开会。他走进会议室，成龙坐在最里面，两人二十年没见，谁都没寒暄。成龙把烟掐了，说：“你只有十天。”陈德森点头：“八天够了。”
那八天陈德森几乎没合眼。他白天看景，晚上改本子，凌晨跟动作组开会。有个追车戏，原计划用替身和分切镜头糊过去，他偏要实拍。成龙听了没反对，只问了一句：“你行不行？”陈德森说：“我开过四年车。”片场封锁了三条街，陈德森亲自坐进跟拍车，用对讲机指挥。车速拉到一百二，弯道处轮胎擦出白烟，他眼睛一眨不眨。拍完那条，成龙从车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当年你走，我以为你翅膀硬了。”陈德森说：“当年不走，我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成龙点点头，转身走了。副导演后来告诉他，那天晚上成龙跟制片人说了一句话：“这小子，是块料。”
电影上映后，票房爆了。庆功宴上，成龙端着杯子过来，陈德森站起来。两人碰了一下，成龙说：“下个月我监制一部新片，你来导。”陈德森没说话，仰头把酒干了。杯子放下的时候，他眼睛有点热。二十年，他等的不是这一杯酒。他等的是这句话。
散场的时候，成龙已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明天不用你开车。”陈德森笑了。他说：“我知道，我坐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