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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快五十岁的李宗盛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哭得像个小孩 第二任妻子林忆莲刚提出离婚,走的时候把那串冰凉的钥匙丢在玄关柜子上,发出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打转。也就是在这妻离子散、最难熬的节骨眼上,他意外接到了第一任前妻朱卫茵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连寒暄都很平静,说刚路过湾仔的一家唱片店 店里正放着那

2004年,快五十岁的李宗盛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哭得像个小孩

第二任妻子林忆莲刚提出离婚,走的时候把那串冰凉的钥匙丢在玄关柜子上,发出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打转。也就是在这妻离子散、最难熬的节骨眼上,他意外接到了第一任前妻朱卫茵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连寒暄都很平静,说刚路过湾仔的一家唱片店

店里正放着那首《当爱已成往事》,朱卫茵说那一刻听得人心里有点发虚恍惚。李宗盛紧紧攥着听筒,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硬是憋出一句“我还好”

朱卫茵没去揭穿他那明显沙哑的哭腔,只是淡淡地岔开话题说女儿们想爸爸了

哪怕孩子慢慢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但亲爹总归是亲爹。挂断电话后,屋子里依旧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惨白地打在地板上

你说这男人人到中年到底图个啥

曾为了追求所谓的轰轰烈烈飞蛾扑火,到头来却落得个两手空空。两段掏心掏肺的婚姻交织在一块儿,最后全成了扯不断理还乱的往事

没熬过几天,这老男人灰头土脸地飞去了上海看女儿

李喜儿那会儿刚上小学,见到他没大喊大叫地扑上来,只是抿着嘴走近小声喊了句爸爸。父女俩坐在麦当劳里,一人面前一份快餐,气氛多少有点发闷

喜儿拿着一根软塌塌的薯条在餐盘里戳来戳去,突然抬头来了一句

“班里王小明的爸妈也分开了,他说他现在有两个家,我也有两个家吗”

童言无忌,但这几个字跟锥子一样直接扎了过去

李宗盛觉得喉咙里像是突然卡了块粗糙的破布,咽不下也吐不出。只能强压着鼻腔里的酸楚哄着,说爸爸妈妈只是不住一块儿了,但哪里都是你的家

等把孩子送回小区门口,正好撞见刚从车上下来的林忆莲

当年的干柴烈火,现在客气得有点生分。林忆莲牵过女儿的手,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进去坐坐。他没敢抬头多看,摆摆手说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转身走出很远,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亮起的那盏灯

心里头那种空落落的劲儿猛地泛了上来。明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六年,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当初关门的那点微弱声响和一句轻飘飘的保重身体

回台北的航班上,遇上气流机身剧烈颠簸了一下,他下意识死死攥紧了扶手

空姐递过来一杯温水,喝进嘴里寡淡无味。这温开水就像他此时此刻的日子,什么撕心裂肺、爱恨情仇,全被时间给熬成了温吞水

自己写的歌,自己经历的劫,每次听到熟悉的旋律却总还是会恍惚

痛肯定还是痛的,只是不再像刚离婚时那样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而是变成了一种隐隐约约、贴着骨缝根本甩不掉的钝痛

飞机穿破云层,夜色下的台北一点点映入眼帘

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灯火,其实跟上海的马路也没啥不同,日子总归还得一天天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