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张灵甫在覆灭前,让高级将领全部自杀,副参谋长李运良装作要自杀,他跑到洞口用匕首往腮帮子上擦着皮划了一刀,弄得满脸都是血,倒在外面装死。当解放军战士冲到洞口时,李运良马上大声喊叫,让解放军给他找医生治伤。
孟良崮最后的山洞里,军衔已经不值钱了。几天前还在地图前研究进攻路线的人,此刻听到的却是越来越近的枪声。整编第74师的退路被切断,外围援军始终打不开缺口,师部里开始讨论的,不再是怎样打出去,而是谁愿意陪着张灵甫走到最后。
李运良就在这群人中。他是整编第74师少将副参谋长,平日负责协助处理作战和参谋事务。到了1947年5月16日,他面对的是一个极现实的问题:这支部队已经失去完整建制,继续抵抗看不到出路,而师部又传出了高级军官共同赴死的要求。
这不是突然发生的崩盘。5月11日前后,国民党军在山东继续向鲁中推进,整编第74师位于第一兵团攻击队形前部,目标指向坦埠。它装备较好,战斗经验也多,可位置越向前,和左右两侧整编第25师、83师之间的空隙就越容易被利用。
华东野战军抓住的正是这个缝隙。5月13日晚,担任穿插任务的第1、第8纵队从两翼向纵深推进,第4、第9纵队从正面压迫,第6纵队则急速北上。这个打法不是单纯和整编第74师硬碰硬,而是先把它同周围部队割开,再关上后门。
真正改变战局的是垛庄。5月15日拂晓,第6纵队在友军配合下攻占垛庄,整编第74师向南撤退的重要通道被切断。到这一步,张灵甫手里的选择已经越来越少。部队只能向孟良崮、芦山、雕窝一带收缩,等待外围援军突破华野阻击阵地。
问题在于,孟良崮并不是适合数万人长期守卫的地方。这里大量山体是裸露岩石,工事不好挖,水源困难,重装备展开也受到限制。整编第74师原本擅长依靠火力和装备作战,到了山地以后,许多优势被压缩,人员、牲畜和辎重反而容易集中暴露。
外围并非没有援兵。整编第25师、83师以及其他部队都被要求靠拢,多路国民党军试图解围。但华野把相当兵力放在阻援方向,目的很清楚:里面的目标要尽快解决,外面的援兵不能轻易放进来。于是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局面——援军看似不远,整编第74师却始终等不到真正打通的道路。
5月15日下午,华野发动总攻。整编第74师多次试图冲开包围,没有成功,阵地不断缩小。到了16日,战场已经被切成许多零散区域,原有的上下级联系越来越困难。所谓“王牌部队”的名号,这时解决不了缺水、缺弹和阵地接连丢失这些具体问题。
师部的气氛也随之改变。根据后来整编第74师旧部留下的回忆,张灵甫在最后阶段已经作出死战到底的打算,山洞内还出现了要求身边高级军官一同赴死的安排。有人接受,有人沉默,也有人开始寻找另外一条路。李运良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到了这一步,李运良没有再把少将身份摆在前面。他设法把自己弄得满脸血污,倒在洞外,想混在战场伤亡人员之中躲过最后的混乱。这个细节之所以后来被不断提起,不是因为动作多复杂,而是因为它和几天前的身份形成了强烈反差。
一个参与师部作战事务的少将副参谋长,此时想的已经不是地图上的进退,而是怎样留下性命。
华野部队攻到师部附近后开始清理阵地。李运良发现继续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随即出声求救,希望有人处理自己的伤口。他最终没有死在孟良崮,而是以整编第74师副参谋长的身份成为俘虏。
战后不久,华东方面公布孟良崮战役初步战果时,李运良的名字就出现在被俘高级军官名单里。这个记录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当整编第74师最后的指挥体系瓦解时,他选择的并不是与张灵甫一起结束生命,而是活着走下战场。
与此同时,孟良崮的战斗接近尾声。5月16日下午,华野各主攻部队陆续会合。随后又在孟良崮与雕窝之间发现大批隐藏残部,继续包围清剿,到当天傍晚战斗全部结束。拥有三个旅、3万余人的整编第74师,至此失去建制。
一个少将副参谋长为什么会走到只能装死保命的地步。
答案就在整个战场里。
部队位置突出,两翼联系被切开;垛庄失守,后路断掉;孟良崮石山不利于重装备发挥;外围援军又被牢牢阻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叠上来,原本还能指望友军接应的师部,最终被压进越来越狭窄的山地。
李运良最后的选择,更像是整编第74师指挥体系瓦解的一张切片。开战时,师部还在计算友军什么时候能够靠近;几天以后,高级军官已经各自面对生死。战争最冷酷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判断出现偏差,未必马上看到结果,可当退路、补给、协同和时间一起出了问题,再强的部队也会迅速失去主动。
孟良崮战役真正值得记住的,也不只是“谁死谁活”。华东野战军通过穿插、分割、断后路和阻援,把一支处在重兵集团中的精锐部队单独切了出来,再集中力量解决目标。
李运良从少将副参谋长变成俘虏,只用了短短几天。山洞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留下的并不只是一个人的求生本能,也让人看到整编第74师从冒进、被围到最终失去建制的整个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