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红军中最高级女将领、延安女子大学教务长张琴秋和卫生部部长苏井观结婚了。这是她的第三段婚姻。
苏井观的窑洞墙壁上张贴着原红四方面军老战友送来的一副有趣的对联:“两位老家伙,一对新夫妻。”
这十个字似乎有点粗俗,却令人感慨万千。
这一年,新郎苏井观38岁,新娘张琴秋39岁。年龄上确定不年轻了,但这十个字还有更深层的含义。他们艰难曲折、酸甜苦辣的经历,老战友们完全清楚且深切同情。
张琴秋1904年出生在浙江省桐乡县石湾镇。在家乡读书时,她勤奋好学,以后又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和南京美术专科学校念过书,在老家母校振华女校作过代课教员。
1924年春在上海通过沈泽民(茅盾的弟弟)介绍,考进我党培养青年干部的上海大学。1924年4月由老同学杨之华、徐梅堃介绍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同年11月转入中国共产党。1925年底,张琴秋和建立了深厚革命情谊的沈泽民结了婚。这是她的第一段婚姻。
婚后不久,夫妻俩先后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张琴秋在莫斯科生下了他们的女儿张玛娅。
张琴秋和丈夫沈泽民于1930年先后回国。1931年5月,她随沈泽民到了鄂豫皖苏区,和他们同时从上海来鄂豫皖苏区的还有张国焘、陈昌浩。
苏井观是河南潢川人。1905年3月出生于个体手工业劳动者家庭。家境贫困,依靠教会的帮助,才进小学读书。由于学习成绩优良,得以顺利地升入北京汇文中学。之后又考进天津海军军医学校,并取得公费生的资格。
毕业后,苏井观回到家乡,开办了一所小医院,为当地党组织服务。
1929年,当地党组织遭到破坏,许多同志不幸牺牲了,苏井观也成为敌人追捕的对象。他受党组织派遣他前往附近的鄂豫皖苏区参加了红军。
1931年春天,张琴秋和张国焘、沈泽民、陈昌浩等由上海来到鄂豫皖苏区时,苏井观已在红军卫生部门担任领导职务。她和苏井观就是此时相识的。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撤出鄂豫皖苏区向西转移,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等同志则率领部分红军留在根据地坚持斗争,1933年11月,沈泽民不幸病逝。这段婚姻持续了8年。
张琴秋的第二段婚姻发生在长征途中,丈夫是她的顶头上司红四方面军总政委、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陈昌浩。张琴秋、陈昌浩和苏井观都经历了红四方面军长征时三过草地、两爬雪山和西路军兵败甘肃河西走廊的全过程。
陈昌浩在西路军失败后,辗转回到自己的故乡湖北武汉,之后又回到延安。
张琴秋在河西走廊兵败后简直陷入了绝境。她在战场上生下了她和陈昌浩唯一的儿子,面对四面围剿的马家军,儿子生下来就被丢弃了,张琴秋随即被马家军俘虏。
被俘之后,张琴秋被押到青海西宁羊毛厂做苦工,后又转到一个剧团当伙夫。不久,因叛徒告密,她的红军女将领的身份暴露,被押送南京。当时国共第二次合作,党中央一再向国民党交涉,张琴秋终于得到释放,于1937年10月回到延安。
1939年,陈昌浩经党中央同意,离开延安,去苏联治病。陈昌浩去苏联后,张琴秋还一心一意等着陈昌浩回来,但不久便得悉陈昌浩和一名苏联女子结合。张琴秋因此才请求党中央同意她与陈昌浩解除夫妇关系。她的第二段婚姻在重重磨难中持续四、五年。
西路军失败后,苏井观要比张琴秋幸运一些。他跟随李先念指挥的一支游击支队,终于冲破敌人的重围,走出祁连山,到达星星峡。党中央派陈云把他们接到新疆迪化。1937年12月,苏井观随同李卓然、李先念、程世才、李天焕、郭天民和曾传六等西路军工委的主要领导干部奉党中央命令,从迪化返回延安,参加抗日战争。
苏井观从新疆回到延安后,张琴秋和这位老战友久别重逢,又能经常见面了。苏井观的开朗和真诚打动了张琴秋,共同的信仰,共同的经历使他们从友情走向爱情。
1943年春天,他们得到党中央批准,结合在一起了。结婚之后,夫妻以姐弟相称,互敬互爱,相濡以沫20年,身边的同志从来没见他们红过脸。
“两位老家伙,一对新夫妻”,短短十个字,看似粗俗,实则饱含万般体谅。在烽火连天、命运多舛的年代里,他们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难。生死与共、闹洞房的战友们,写出这样的对联,看似玩笑却成了佳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