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2002年,功成名就的孙红雷忙了一天后回到家,看到43岁的同居女友丁嘉丽正在蓬头垢面的做饭,顿时心生谦恶,他越想越气,将衣服一扔对着她说:“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丁嘉丽没说话。她把菜盛出来,盘子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洗了手,用毛巾慢慢擦干,这才转过身看他。 “好。”她说。

2002年,功成名就的孙红雷忙了一天后回到家,看到43岁的同居女友丁嘉丽正在蓬头垢面的做饭,顿时心生谦恶,他越想越气,将衣服一扔对着她说:“我觉得我们并不合适,还是分手吧”。

丁嘉丽没说话。她把菜盛出来,盘子搁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洗了手,用毛巾慢慢擦干,这才转过身看他。

“好。”她说。

孙红雷站在客厅里,这个字让他愣了一下。他预想过哭闹,或者质问,甚至冷笑,但没想过这么简单。他准备好的话堵在喉咙里。

丁嘉丽绕过他,去拿沙发上的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她的动作很平常,就像他每天回家她做的那样。“饭好了,你要吃就吃。不吃我就收掉。”

“你……”孙红雷开了口,却不知接下来说什么。

丁嘉丽已经进了卧室。门没关严,他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在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拎了个不大的旅行袋出来,另一只手拿着外套。

“这几天我有戏,本来也要住剧组。”她走到门口,换鞋,“钥匙放鞋柜上了。”

“等等。”孙红雷叫住她。他忽然觉得这场景不对,太安静,太顺当了,反而让他心里发空。“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丁嘉丽手搭在门把上,停住了。她回过头,看了他一会儿。那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

“以前你说,我做的打卤面最好吃。”她说,“锅里还有半碗,你自己热热吧。”

门轻轻关上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步步下楼,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孙红雷在客厅站了很久。厨房的灯还亮着,照着那盘冒着一点热气的菜。他走过去,看见旁边小锅里果然留着半碗面条,卤子浇在上面,已经有点坨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跑组屡屡被拒,深夜回来又饿又丧。丁嘉丽也是这样在厨房,给他煮一碗面。那时她刚卸了戏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看着他狼吞虎咽,会笑一笑说“慢点吃”。

那时候他觉得,这碗面是全世界最踏实的东西。

现在这碗面还在,人走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已经凉了,卤子的味道却一点没变,咸淡正好,是他吃惯的口味。他嚼着,忽然觉得嘴里发干,咽不下去。

手机响了。是经纪人,问他明天采访的提纲看了没有,有个新电影的本子要不要接,档期很紧。

孙红雷说,知道了,一会儿看。

他挂了电话,看着这碗面。客厅很大,装修是他去年新弄的,时髦,亮堂。但现在只听见冰箱低低的嗡鸣声。

他把碗推开,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路灯亮着,空荡荡的,没有车开走,也没有人影。她大概是打车走的。

他想,这样也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他们都这个年纪了,知道感情没了就是没了,纠缠没意思。

他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剧本,强迫自己看下去。台词一行行在眼前过,却进不了脑子。他翻了几页,又放下,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里,他看见丁嘉丽刚才站过的位置。她连围裙都摘下来叠好,放在厨房椅背上了。

她总是这样,处处收拾得妥当。以前他觉得是体贴,后来觉得是琐碎,是那种过日子的、带着油烟味的琐碎,和他如今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烟烧到手指,他抖了一下,按灭在烟灰缸里。

明天还有通告,得早点睡。他对自己说。走进卧室,床铺整齐,她带走的東西不多,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还在,床头她常看的那本书也在。好像她只是出了个短差,过两天就会回来。

孙红雷躺下,关了灯。黑暗里,他睁着眼。

枕头上有很淡的香味,是丁嘉丽用的洗发水的味道,茉莉香型,很普通,她用了很多年。这味道突然让他想起第一次去她家,也是这股香味。那时她给他泡茶,手指纤细,腕上戴着一只简单的银镯子。他当时想,这女人真好看,连倒水的样子都好看。

现在那镯子大概也带走了吧。

他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睡意迟迟不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片段:她熬夜帮他對台词,陪他试镜,在片场外等他到深夜;他第一次得奖,她在台下哭得比他还厉害;她为他推掉不少戏约,说“你正往上走,家里得有人顾着”……

这些事以前想起来是温暖,现在想起来,却像细小的刺,扎在某个地方,不深,但存在着。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终于有点迷糊了。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没人煮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