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学家石璋如回忆 我的家乡 十一

家乡的住居

从东蔡庄往西，就是西蔡庄，到丁门口会经过三条沟。东蔡庄往东去到省庄，省庄要往东边去，也要过几条深沟。所以东蔡庄是中心，再过去就是沟。往西的西蔡庄是平地，往省庄也是平地，是大平地上的，容纳人口跟耕地都多。东蔡庄成镇是地形因素。

住是依地形而居。山峰都在村子的南边，山峰往北边是台地，越来越低，再过去就到孟津。住家就按地形挖窑，就是窑洞。窑洞还分两种，一种是靠山窑，一种是地扎窑。靠山窑是在阶地一带靠路处挖窑，地扎窑就是在平地上向下挖，然后有坡阶往下通。

注：开国少将范明提到他家祖上住的就是地扎窑，不过他们那儿叫地坑。

这里很少地扎窑，到陕西就很多了，因为离沟远，就要用地扎窑了。北边越来越平，到平地上就盖了房子，不过也有很多的情形是前面盖房子，后面有靠山窑。住地扎窑或靠山窑，碰到下雨的时候，因为附近会挖池子贮存雨水，雨水也淹不进窑洞，山上雨量少，正巧一举两得。像我家位在山上，从路上到我家大概有五台台阶，每一台阶就有一层房子，往上去又一层。这里通常是平房，并不重，台湾的山坡地建筑都好几层、太重，所以土地无法负担，造成房屋塌陷。

在人们的收入增加、生活改善之后，房子也渐渐盖得多，靠山窑也少。本来窑是冬暖夏凉、很舒服，只是光线略差，不过因为“土居多病”，就是内外温差太大容易生病，所以人们就舍窑就屋。不过在夏天，人们还是会去窑内图个凉快。

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方，水太珍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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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注释

1. 靠山窑：在山坡、阶地崖壁直接向内开挖的窑洞，就地借山体挖土造屋，是邙山当地主流窑洞。

2. 地扎窑（地坑院）：平地向下挖出方形大坑，坑壁再挖窑洞，地面靠坡道进出。石璋如说本地少见，陕西更加盛行。

3. 台地（阶地）：邙山一层层黄土台阶地貌，他家住宅顺着五级台阶分层修建房屋。

4. 土居多病：当地民间经验，窑洞冬暖夏凉，但室内外温差悬殊，容易使人患病，所以生活变好之后，大家舍弃窑洞，改盖地面房屋。

5. 舍窑就屋：放弃窑洞，修建地面平房居住。

6. 五台台阶：五级台地，房屋顺着地势分层排布，不是楼房，是顺着山坡一层一层排布的平房。

补充：石璋如拿台湾山坡多层楼房做对比，黄土台地承载力有限，不适合修建过重的多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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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靠山窑，图三地扎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