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胡军问膝下无子的刘嘉玲说：姐，想要儿子么？刘嘉玲一口干完白酒，让她别开玩笑。胡军连忙拦住说：我的儿子，白送的要不要？

刘嘉玲放下酒杯，盯着胡军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胡军表情认真，眼神里还带着点局促。她这才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军子，你真喝多了？拿这种事逗你姐。"
"没逗你。"胡军抓了抓头发，身子往前凑了凑，"是我家那小子，康康。这孩子从小就跟你亲，你也知道的。前段时间我跟他妈商量，他自己也点了头。你要不嫌麻烦，就认个干亲。"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刘嘉玲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她脑海里闪过好多画面——那年拍《无间道2》，胡军带刚会走路的康康来片场玩，小家伙摇摇晃晃扑到她腿上；后来她过生日，康康用歪扭的字迹给她写贺卡；还有去年在胡军家吃饭，康康搬个小板凳坐她旁边，一本正经跟她聊飞机发动机。
"康康知道你这么打算么？"她终于开口。
"知道。我跟他说了，他挠挠头说‘刘阿姨挺好的’。"胡军笑了，"这孩子话少，但心里有数。"
刘嘉玲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但她没喊服务员换。"伟仔那边我去说，他不会反对的。"她顿了顿，"可你要想清楚，我这个人较真。认了，我就是真当自家孩子待。以后教育、前途，该管我会管，该说我会说。"
"求之不得。"胡军举起酒杯，"这孩子就缺个像你这么有主见的娘。"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但刘嘉玲坚持要正式办一场。她在香港选了家老牌酒店，请了四桌客人。没请媒体，来的都是真朋友。林青霞到场最早，拉着刘嘉玲的手说这下好了，你也有个能惦记的小辈。
康康那天穿着定做的西装，领结打得有点歪。胡军推了推他后背，康康就捧着茶杯走过去，直挺挺跪在刘嘉玲面前。手很稳，茶一点儿没洒。"干妈。"声音不大，但清楚。
刘嘉玲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有点抖。她从助理手里拿过准备好的红包和长命锁，先给康康戴上锁，又把红包塞进他西装内袋。"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干妈。"她拍拍康康的肩膀，发现这孩子不知不觉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后来刘嘉玲真把康康的事儿放在心上。听说康康对军事感兴趣，她托人从国外带回原版军事期刊；知道康康想考飞行员，她特意咨询了航空学校的朋友。有回康康学校组织去北京参观，刘嘉玲正在上海拍戏，连夜飞回来，第二天一早出现在博物馆门口，陪康康看了一整天航天展。
胡军有时候开玩笑："姐，你再这么宠，孩子要被你惯坏了。"
刘嘉玲就会白他一眼："我宠归宠，原则问题可没松过。上回他物理考试退步，我可训了他半个钟头。"
康康确实没被惯坏。这孩子话越来越少，做事越来越稳。刘嘉玲送他的那套纯金茶具，他一次都没拿出来炫耀过，锁在柜子里，说等干妈六十大寿时再拿出来用。倒是那套军事杂志，翻得边角都起毛了。
真正让刘嘉玲觉得这干儿子认对了，是《长津湖》剧本那个事。胡军在电话里把事情经过讲完，刘嘉玲在片场休息室里坐着，忽然就笑了。助理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心里特别踏实。
珠海航展那天，刘嘉玲推了个商业活动，专程飞过去。她戴了顶棒球帽，墨镜口罩捂得严实，站在胡军一家旁边。歼-35A呼啸着冲上天空时，她侧头看康康。少年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一刻刘嘉玲觉得，这个干儿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
晚上吃饭时，康康坐在她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干妈，谢谢你今天能来。"
刘嘉玲给他夹了块鱼："谢什么，你以后开真飞机了，干妈还来。"
康康重重点头。那一刻，刘嘉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梁朝伟问她要不要领养个孩子。她当时说随缘。现在她想，缘分这东西，有时候是白酒桌上的一句话，有时候是一杯敬到面前的茶。不早不晚，来得刚刚好。
她拿起公筷，又给康康添了勺菜。"多吃点，"她说，"还能再长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