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印的军师任泽平，当年建议许家印梭哈新能源汽车市场，认为未来是新能源汽车的天下。然而任泽平万万没想到，许家印当年精挑细选，最后看上了贾跃亭的法拉第未来，错过了一个时代。

任泽平把那份参股方案又看了一遍，纸张边缘被捏得有点皱。他推开椅子，走到窗边。楼下恒大的 logo 在阳光下很显眼。

许家印的秘书打电话来，说许总明天要听新能源的汇报，让任泽平准备一下。任泽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坐回桌前，打开电脑，调出最新的行业数据。比亚迪上个月的销量又涨了百分之三十。

第二天上午，任泽平带着材料走进许家印的办公室。许家印正靠在皮椅里，手里转着一支笔。

“坐。”许家印抬了抬下巴。

任泽平把报告递过去。“许总，这是最新的分析。国内几家头部车企，我们现在接触，估值还算合理。如果以战略投资的方式进入，后续……”

许家印翻了两页，打断了他。“太慢了。”

“参股的话，风险可控。”

“风险？”许家印把笔放下，“恒大什么时候怕过风险？要做就做大的，做自己的品牌。”

任泽平停顿了一下。“造车周期很长，从零开始，至少需要五年才能见到成型产品。”

“五年？”许家印笑了一声，“恒大盖一栋楼要多久？一年。时间可以花钱买。”

“汽车和地产不一样。供应链、技术积累、安全测试，这些省不了时间。”

许家印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中国地图前。“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都可以拿地建厂。规模上去，成本就下来了。一样的道理。”

任泽平没接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些被许家印点过的城市，想起自己报告里写过的产能过剩案例。

“贾跃亭那边，你了解多少？”许家印忽然问。

“法拉第未来？他们主要在海外研发，目前还没有量产车。”

“我下周去美国看看。”许家印转回身，“如果技术真的够硬，我们直接拿来用，省掉研发时间。”

任泽平想说点什么，但许家印已经拿起外套，示意会议结束。

从办公室出来，任泽平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几个地产部门的负责人匆匆走过，讨论着某个项目的开盘价。他们脸上那种熟悉的、急于推进的表情，任泽平最近在越来越多的会议上见到。

一周后，许家印从美国回来。高层开会，他简单说了考察情况。“车我试了，加速很快，内饰也不错。贾跃亭说，再有资金注入，一年内就能量产。”

有人问技术专利归属。许家印说还在谈。“核心的东西，当然要握在自己手里。”

任泽平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又划掉。散会后，他找到许家印。“许总，法拉第未来至今没有通过完整的车辆测试，他们的工厂产能规划也有疑问。是不是再做个尽职调查？”

许家印看了他一眼。“老任，你太谨慎了。机会不等人。”

“如果合作，建议设置分期付款条款，和量产进度挂钩。”

“知道。”许家印拍拍他的肩，走了。

三个月后，合作公告发布。八亿美元首批款打过去。任泽平在新闻图片上看到许家印和贾跃亭握手的照片，两人都笑得很开。

又过了一个月，财务总监来找任泽平，欲言又止。“那边钱花得很快，但进度报告很模糊。”

任泽平去找许家印汇报。许家印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必须按我们的时间来！钱不是白给的！”

挂了电话，许家印脸色不太好。“贾跃亭不肯交底。”

“合约里有没有监督权条款？”

“有，但他们不配合。”许家印揉了揉眉心，“再沟通吧。”

沟通很快变成争吵。恒大派去的人被挡在研发中心门外。邮件往来措辞越来越强硬。最后法务部门介入，准备仲裁材料。

仲裁结果出来那天，任泽平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八亿美元，大部分追不回来了。他关掉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第二天，公司宣布启动自主造车计划。新闻稿写得雄心勃勃：三年，四百五十亿，五百万辆年产能。

开会讨论细节时，有人小声问，这个数字是不是太高了。许家印说：“不高怎么上头条？先把声势造出去。”

地产板块的几位负责人被调来负责汽车项目。第一次项目会，他们问，第一款车什么时候能亮相。“越快越好，最好明年年中。”

工程师解释，光安全测试就需要至少十八个月。对方皱皱眉，“测试不能加快吗？多找几家机构并行做。”

任泽平没有再参加后面的会议。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离职材料。交接那天，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楼下，恒大的 logo 还在那里。

几年后，他在新闻里看到恒大汽车停工的报道。照片里，半完工的厂房空荡荡的，窗户上落满灰。他关掉网页，继续做自己的研究。窗外，一辆比亚迪电动车安静地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