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黑龙江一农民种树时挖到一条铜龙,以为挖到宝了就把它带回家中,谁知到了晚上,怪事发生了。
主要信源:(新浪财经——黑龙江省博物馆推出金代铜坐龙展)
博物馆展厅里的风道开启时,那阵低沉悠长的鸣声便会响起来。
不少观众在玻璃柜前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一尊不到二十厘米高的铜龙,蹲坐在展台上,安静得像一个几百年来都未曾动过的老者。
800多年前,它被安在皇家的车驾顶上,风从它背脊那道细缝里穿过,发出这样的声音。
几个世纪后,它从一间村舍的旧仓库里被翻出来,坐在某个农家的窗台上,又在夜里把主人全家吓得不敢合眼。
同一件器物,在不同的年代,用同一种声音,吟唱着完全不同的境遇。
那户农家的男主人叫裴山,黑龙江阿城的庄稼人。
1965年夏天,他抡着铁锹在自家院墙边刨地窖,打算囤秋菜。
锄头落下去,土层下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像石头碰了石头,又比石头脆。
他弯下腰扒开土,黄泥里裹着一块沉甸甸的硬物,方方正正地卡在砖缝里。
他用手指扣了扣,露出一片暗绿色的铜锈,再用手掌掂了掂,估摸着有四斤重。
他心里犯起估摸,这玩意儿八成不是寻常物件。
他也没敢声张,揣在怀里回了屋,胡乱抹掉泥土,搁在柜子顶上。
从那天起,裴家就没安生过。
天一擦黑,屋子里便断断续续响起一种奇怪的嗡鸣,低沉得像是有人拿手指弹铜盆,又像远处刮过的闷风,贴着耳根子响。
起初夫妻俩以为是野猫淘气骑上了屋顶,拿着手电筒照了几圈,什么也没照见。
半夜那声音再响起来时,裴山披了件衣服下地,循着声音在屋里转了三转,最后一抬头,目光落在柜顶那件铜器上。
声音分明是从它肚子里透出来的,他把铜器捧下来,声音也跟着近了,放回柜顶,声音又远了。
他媳妇当即变了脸色,说这不是好东西,留着要出事,裴山嘴上说不信邪,心里到底犯起了嘀咕。
第二天一早,他没敢多想,抱起这件东西就往区里的文管所去。
大门刚推开,值班的人抬眼一瞧,见一个庄稼汉捧着个铜疙瘩,便随口说了句“这东西也敢往这儿送”?
裴山不服气,一五一十讲了自己挖出这玩意儿的经过,末了又把夜里怪声的事兜了出来。
那人这才认真起来,叫来后院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研究员。
老研究员戴起老花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取来放大镜仔仔细细照了一遍龙背上的细缝,眉头越锁越紧。
他忽然问裴山,挖出这东西的确切位置在哪。
裴山说就在城南那排老城墙根底下,离旧城墙顶多隔一条沟。
老研究员把铜器轻轻放回桌面,半晌没有说话,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后来的事裴山就听不大懂了。
省里来了人,带着皮尺和相机,沿着他指的方向转悠了一整天,又在他家地头挖了几锹土。
陆续又挖出几片碎陶和砖瓦,连同一截已经朽断的铜饰件。
专家们围在一块儿比量了几天,最后给出结论。
这是金代早中期的铜坐龙,皇家马车顶篷上的装饰件。
尺寸合龙首麒麟背狮尾犬身的形制,内部做空腔,背部开合风道,气流穿过时自然发声。
那套声学构造放到今天来看依然精巧,放在800年前,简直像凭空变出来的东西。
文管所按照国家规定,给裴山记了档,发了18块钱奖励。
裴山捏着那18块钱走出大门时,太阳已经偏西。
他回头望了一眼文管所那扇灰扑扑的门,心里没有半分舍不得。
他一个种地的,知道好赖,这东西搁在他家只能夜夜扰人清梦,搁在公家的柜子里才是它的归处。
多少年后他听人说,这尊铜龙已经成了国家一级文物,坐镇黑龙江省博物馆的展厅。
被叫作镇馆之宝,还远渡重洋去过加拿大,在北京奥运期间的文物展上也露过脸。
后来又有人告诉他,1990年北京金中都遗址也挖出一件类似的铜坐龙。
只是造型上和他挖到的那尊略有差异,多含了一颗铜珠。
可见这种器物并非孤品,但在皇家用度里也是屈指可数的重器。
裴山想起自己当年把那东西从砖缝里抠出来的时候,只当是个稀罕摆件。
哪里知道那弯弯曲曲的纹样里,叠着女真人从莽原杀伐到中原的历史。
金朝第四位皇帝完颜亮执意迁都燕京,为绝旧臣念想,一把火烧了上京会宁府,无数宫室重器从此埋没于焦土之下。
裴山那个菜窖的位置,恰好就落在当年城池的残躯边上,一锹下去,便掘开了整整八百年。
那条坐龙不飞不腾,稳稳踞着,听了一夜又一夜的风声,最终从一个农民手里辗转回了博物馆的展台。
展厅里风道再度开启时它还会响,只是那声音里,再也不掺着庄稼人的惊恐和猜疑了。
它终于,只属于历史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