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山雕打了胜仗，没庆祝。他站在崖边看日军尸体滚进雪沟，转身只说了一句——留五个活的，回去报信。
一百多个人上山清剿，他等人家爬到半山腰喘气了，才示意扔石头。绑着炸药的石头滚下去，雪土扬起来，混着惨叫。他没回头看，往回走，叫盯着的弟兄该换岗换岗，剩下的回去吃饭。
这哪是打仗，这是做生意。
王家老太太那次更典型。山上断盐，老四下山取盐，先提乔家铺子年前交过饷，他改派王家油坊。老太太掏钱匣子手抖，抹眼泪，他听完了，说下次换李家。二当家提醒，李家儿子在抗联。他说，知道，所以才绑他。
你品品这句话。绑抗联家属不是不小心踩到雷，是故意去踩。要的就是让日本人知道，威虎山不怕这个。悬赏从3000大洋涨到5000，他转头就把地窖的粮食挪到鹰嘴崖，说日本人该来了。
这就是他想的：来人带多少家伙，走哪个坡，什么时候动手，留几个回去传话，全在脑子里算好了。
留活口不是心软，是给下次冲突留个传话的。死了的只会变成抚恤名单上的一个数字，活着的才能把威虎山的规矩带回去。日本人回去会说，那山上的炸药不长眼，那地方去不得。这话比多杀50个人管用。100多个人，留5个回去报信。账算得清清楚楚——要是都死了，下次来得更多。留几个活的，让他们自己掂量。日本人来一次，他就练一次手。
当晚加菜，炖了两只野鸡。座山雕想起第一次上山，老北风也炖了鸡。那时候他以为，吃了那顿鸡就能挺直腰板做人。
后来腰板确实挺起来了，用他的方式。
那一锅野鸡，吃着是什么味儿，他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