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而学

头发渐白，牙齿松动，走路也迟缓了，然而书还是要读的。

人老了，眼睛便不好使，须得戴上老花镜，将书凑到灯下，一字一句地啃。旁人见了，每每笑我："这把年纪，还学甚么？横竖是进棺材的货色了。"我听了也不恼，只将眼镜往鼻梁上推一推，仍旧看我的书。

年轻时读书，为的是功名利禄；中年时读书，为的是消愁解闷；老来读书，却不知为的甚么。也许只是习惯了罢，就像每日晨起要饮茶一般，不饮便浑身不自在。

近来尤爱读些闲书，不求甚解，但觉有趣便好。有时读到妙处，竟会独自发笑，惹得老妻侧目。她道我是痴了，我亦不辩。

老而好学，如秉烛夜行。烛光虽弱，总胜于暗处摸索。横竖前头便是坟，何妨多看几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