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一本叫《林海雪原》的新书爆火,罗荣桓元帅阅后大喜,一拍桌子定下调令:“这个作者,给我调到总政文化部来,穿军装,授上校!”
1957年9月,作家出版社推出了一部新长篇小说《林海雪原》,一时间洛阳纸贵,读者争相购买和阅读,成为当时全国最受欢迎、销售量最大的小说之一。
到20世纪60年代初,印数就已经超过100万册。
也就是在那一年后,总政治部主任罗荣桓元帅对这本书赞不绝口,后来还提议让它的作者曲波重回部队,穿军装、授上校。
一个写书的转业干部,就这样被一位元帅亲手要回了军队,这事儿在当时传为一时佳话。
说起曲波这个人,经历本身就够写一本书。
1923年,他出生在山东黄县一个贫农家庭,15岁参加八路军,17岁当连队指导员。
1945年日本投降后,曲波随山东部队第一批开赴东北。
1946年冬天,时任牡丹江军区二团副政委的曲波,新婚第二天就率部钻进深山老林,去打威虎山上的座山雕匪帮。
在那片林海雪原里,他带着小分队一共打了72仗。
曲波这辈子最惦记的战友,叫杨子荣。
杨子荣年纪偏大,打过游击,曲波觉得他经历丰富、性格稳当,就让他当侦察排长。
后来杨子荣独闯威虎山、活捉座山雕,成了家喻户晓的孤胆英雄,却在1947年2月追击残匪时被冷枪击中胸口,倒在了胜利前夜。
战友牺牲后,曲波心里一直压着件事,那些人的故事,得有人写出来。
1950年,曲波因两次负伤致残,转业到地方,后来担任齐齐哈尔机车车辆制造厂党委书记兼生产副厂长。
1955年2月,他正式动笔写长篇,书名一开始叫《林海雪原荡匪记》。
那真叫一个秘密写作,他在工厂里大小是个领导,要是用公家信封寄稿子,怕被人说闲话,说不自量力。
于是下班回家就钻进小屋,一下午一晚上地写,连孩子都以为爸爸在加班。
妻子刘波是他作品的第一读者,也是抄稿员,一家六口挤在不大房子里,她就在缝纫机上抄稿,每抄完一章,用毛线把手稿装订起来。
曲波写累了、写得不满意,十多万字的初稿说撕就撕,付之一炬重新来过。
有时候开会,他佯装在会场做记录,实际却在小本子上写小分队驾临百鸡宴。
1956年秋天,书稿终于写成,四十多万字。
曲波抱起大包袱,和妻子偷偷坐上公交车来到人民文学出版社,没敢坐单位配备的汽车,怕司机知道他去哪儿。
到了出版社,他对接待的人说,我不是作家,你们看看行不行?如不用,打个电话到我家里,我来取。
二十天后,出版社来电叫他过去,他心想这回准是退稿,见到编辑就伸手说拿来吧,没想到编辑龙世辉告诉他,我们确定要出版,但需要做一些修改。
1957年2月,《人民文学》先以《奇袭虎狼窝》为题选载了部分章节,引起广泛关注。
同年9月,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书名改成了《林海雪原》。
书一出来就轰动了,两年内印数超过百万册,北京人艺把它改编成话剧《智取威虎山》,上海京剧院又改成京剧。
罗荣桓元帅读完,对这位解放军军官、现又在工业部门工作的作者极为赏识。
1958年,曲波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1959年,罗荣桓元帅亲自提议曲波回部队工作。
曲波就这样脱下工装、重新穿上军装,被任命为总政治部文化部副师级创作员,并被授予上校军衔。
在我看来,罗帅这一拍桌子,拍出来的不光是对一个作家的赏识,更是那个年代对从生活里长出来的文学的一种本能的珍视。
《林海雪原》之所以能成为十七年文学中不可替代的作品,恰恰因为它不是坐在书斋里编造出来的,曲波写杨子荣、写少剑波、写白茹,写的就是他自己和那些没能看到新中国阳光的战友。
他在书的扉页上写的那句话,以最深的敬意,献给我英雄的战友杨子荣、高波等同志,比任何文学理论都更能说明这部书的分量。
后来,《林海雪原》被译成英、俄、日、挪威、阿拉伯、越南、蒙古等十多种文字。
1960年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成电影,1970年改编为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戏曲电影,2014年徐克又拍了3D版《智取威虎山》。
一个转业干部的业余写作,就这样变成了一代代中国人共同的红色记忆。
书火了以后,曲波没有到处做报告,依然低调。
有人说他运气好,碰上了罗帅这种懂文学的统帅。
但在我看来,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幸运,若没有林海雪原里真刀真枪的72仗,没有杨子荣中弹时他就在不远处,没有他抱着稿子坐公交去出版社的那份忐忑。
也就不会有罗帅那一拍桌子,更不会有中国当代文学史上这部绕不开的《林海雪原》。
真正的好故事,从来都是从血与火、从心底最深处熬出来的。
这一点,到今天也没过时。
主要信源:(光明日报——《林海雪原》是这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