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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网吧整整十二年,店就开在县城中学后面的巷子里,四十来台机器,白天晚上不断人。

我开网吧整整十二年,店就开在县城中学后面的巷子里,四十来台机器,白天晚上不断人。

这十几年下来,少说也接待过几千号人。有放学来查资料的学生,有下班来打两把游戏的上班族,也有逢年过节回来聚一聚的老顾客。可唯独那种把网吧当宿舍、天天准点来包夜的人,我回头看了一圈,真没一个把日子过好的。

我这店里头常年拉着窗帘,白天进去也分不清几点,烟味混着泡面和碳酸饮料的味儿,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什么人我都见过,但天天泡着不走的,基本都是一个路子。

先说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姓赵,刚来的时候还在一家装修公司干活,人精神,穿得也利索。后来迷上一款网络游戏,天天下了班就往我这儿钻,一坐就坐到后半夜。再后来班也不好好上了,早上起不来,干脆辞了职,白天睡大觉,晚上准时来包夜。

他打游戏特别较真,赢了就兴奋得拍桌子,输了就摔鼠标,嘴里骂个不停。有回连续输了一晚上,凌晨四点非说机器卡,把键盘砸得稀碎,我让他赔,他红着眼跟我吵,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扔在吧台上。

他女朋友来找过他好几回,站在门口打电话他不接,进来拽他胳膊让他回家,他头都不抬,说打完这把。姑娘在边上站了十几分钟,最后把买好的饭放在桌上走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后来听说两人分了手。再后来他欠了一屁股网贷,手机号都换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最后一次见他,是两年前冬天,穿着件旧棉袄来充了十块钱,头发油得打绺,坐在角落里玩到天亮,走的时候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孙哥,在附近工厂当小主管,本来日子挺稳当。他开始只是周末来玩几个小时,后来越来越收不住,几乎天天下了班就泡在这儿,不到十一点不回去。

他老婆带着孩子来找过他几次,孩子站在门口喊爸爸回家吃饭,他就应一声“等会儿”,眼睛还盯着屏幕。有一回他媳妇急得在门口哭,说家里老人住院了,让他赶紧去医院,他才不情不愿地下了机,走之前还回头问我明天几点开门。

没两年,他因为上班总迟到、干活没精神,被厂里调了岗,工资少了一大截。媳妇跟他闹离婚,孩子也跟了妈。他后来照样来,只是从原来抽二十块的烟变成了五块的,有时候泡一晚上就买瓶矿泉水。

我劝过他几回,说孙哥,这地方真不能天天待。他就笑笑,说回去也没意思,家里冷清,还不如在这儿热闹。

还有个退休的老刘头,六十三了,儿女都在外地工作,老伴走得早。他每天下午准时来,开一台最便宜的机器,也不打游戏,就看新闻、下象棋、听戏,一坐就是五六个钟头。

起初我觉得他一个人在家闷,来这儿打发时间也能理解。可后来他来得越来越勤,连大年三十晚上都来,我问他不跟儿女视频吗,他说懒得弄,反正也没话说。

去年春天,他在我店里突然晕倒,把旁边的小伙子吓得够呛。我赶紧打120,送到医院一查,脑梗。他女儿从外地赶回来,在病房门口哭得站不住,说早就让他去那边住,他非不去,天天一个人窝在网吧里,饭也不好好吃。

出院后他没再来过。我听他邻居说,人现在走路都费劲,被女儿接走了。我有时候半夜看店,还会想起他坐在角落里戴着老花镜看屏幕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

倒是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姓陈,让我印象很深。他家里条件不好,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混,有段时间天天泡在我这儿,没钱就赊账,欠了我三百多。有一回他打游戏连输十几把,气得把耳机往桌上一摔,说再玩下去人就废了。

第二天他真没再来。过了大半年,他突然来店里,把欠的钱还了,还给我买了瓶饮料。他说自己去学了开挖掘机,现在在工地上干活,一个月能挣七千多,累是累点,但心里踏实。

我问他怎么突然想通了,他说有天晚上从网吧出来,看见他妈蹲在街边卖菜,头发白了一大半,他躲到墙角抽了自己两巴掌。

开了这么多年网吧,我越看越明白:偶尔来玩一两个小时,那叫放松;天天泡在里面不走,那就是把自己一点点耗干。

那些把网吧当家的人,最后输掉的哪里只是网费啊?

输的是工作的冲劲,是陪家里人的时间,是原本能攒下来的钱,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精气神。到最后眼睛熬坏了,身体垮了,感情散了,再想回头,比登天还难。

你身边有没有那种天天泡在网吧、游戏厅或者棋牌室里不肯回家的人?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评论区聊聊吧,说不定能点醒一个正陷在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