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九点多隔壁院子里闹翻了天,出嫁五年的闺女小芸一把将装满腊肉排骨的蛇皮袋狠狠摔在地上,对面的嫂子捂着被木凳砸破直冒血的额头吼了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算哪门子家里人
跑过去看的时候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嫂子指缝里的血正一滴滴砸在堂屋的水泥地上,小芸眼珠子通红喘着粗气。亲哥从里屋冲出来,看见媳妇满脸血,二话不说对着亲妹妹的膝盖弯就是一脚。小芸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那条带泥的凳子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说句不好听的,为了娘家冰箱里那点存货,亲姑嫂能当着老母亲的面打得头破血流,连派出所都惊动了,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心酸和憋屈。大家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其实根本不是几块肉的事,那是积压了整整一年的寒心旧账
去年小芸的闺女生病住院,急需两千块钱救命,亲哥却推脱说家里媳妇管账。小芸拉下脸求了嫂子整整三天,最后只等来一句轻飘飘的钱存定期取不出来。孩子在病床上喝了五天白粥,最后还是亲妈从平时的买菜钱里死命抠出八百块偷偷塞给她
昨天小芸没打招呼突然回娘家,进门就直奔老冰箱掏肉,嫂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嫌她往婆家扒拉东西。那句你算哪门子家里人彻底点燃了火药桶。小芸扯着嗓子尖叫,说自己不是来拿肉的,是来拿本就该属于她的那份。她砸的哪里是嫂子,分明是砸碎了自己在这个家里最后的指望
今天大清早我去院子里收衣服,正碰见小芸她妈在门口清理昨晚的血迹。扫把蘸着水在水泥缝里来回蹭,灰褐色的印子怎么也洗不干净。老太太抬起头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手指头上有道没包扎的新口子肿得老高,大概是昨晚拉架时被木头茬子给划的
到了中午事情总算有了个台阶,小芸被她哥领着,拎了一兜水果进屋赔不是。嫂子头上缝了四针躺在床上没起身,小芸站了半天憋出一句嫂子我对不住你。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过去,隔了半天从被窝里闷闷地丢出一句话,说往后回来你提前吭一声,肉我给你留着
小芸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这出了阁的女人啊,回到娘家像是客,待在婆家也像客。婆媳也好姑嫂也罢,那根关于钱和亲情的界线从来就扯不明白,只不过最揪心的,还是中间那个搓着手念叨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老母亲
这出满地狼藉的闹剧里,大家觉得到底是谁受的委屈更多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