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傅斯年接手北大,一口气清退30多个在日伪机构出任行政职务的教授。哪怕容庚是学界泰斗,他也直接轰出校门。更绝的是,一句话戳穿周作人,让鲁迅这位亲弟弟瞬间成了众人的笑料。
1945年抗战刚刚胜利,北平学界就迎来一场大地震,刚接手北大复校工作的傅斯年,没先修校舍、没忙着招新生,反手甩出一份30多人的清退名单,上面全是沦陷时期在日伪控制的北大任职的教授。
名单里既有考古界泰斗容庚,也有鲁迅的亲弟弟周作人,个个都是学界响当当的人物,消息传开有人骂他不近人情毁文脉,有人赞他铁腕守底线,傅斯年却半句不解释,只说“明日见报,一个字都不必改”。
很多人只看到傅斯年的决绝,却没看懂他面对的烂摊子,北平沦陷八年,北大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师生跋山涉水南迁,在昆明的土坯房、破庙里上课,吃着掺沙子的米饭,守着中国高等教育的火种。
另一半人留在了北平,走进了日伪扶持的“北京大学”,有人领伪薪、当教授,有人出任行政职务,甚至替日伪站台发声。抗战胜利后这些留守的人大多不想走,理由也很统一:乱世身不由己,留在北平是为了保护学校、保存文脉。
换作寻常的主事者,大概率会和稀泥:学问大的留任资历老的换岗,大家各退一步不伤和气,可傅斯年偏不走这条路,他既不看谁的面子够大,也不比谁的学术地位更高,只让人调出全部人事档案,一条条核对任职时间、职务变动、公开发表的文字记录。
最后傅斯年定下一条没有任何弹性的死规矩:沦陷期间在伪北大正式任职的人,一律不再续聘。
说情的人很快踏破了门槛,第一个被拿出来说事的就是容庚,作为商周金文与考古领域的扛鼎人物,容庚的学术水平没人敢质疑,不少学界人士联名求情,觉得这样的人才不该轻易舍弃。
南京的要员也打来电话,语气客气地劝傅斯年看在学术传承的份上网开一面,容庚自己也带着刚写完的论文登门,想靠新的学术成果换一个留任的机会。
可傅斯年根本不接学术的话茬,他不和容庚辩学问高低,只揪住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不放:当年学校给每位教授发了两百大洋的南迁路费,你收了钱,却留在了北平,这笔钱你拿去做什么了?
一句话问得容庚脸色煞白,半天答不上话,在傅斯年的逻辑里学术归学术,气节归气节这是两码事,你学问再深也不能抵消大节上的亏欠;你名气再大也不能占着北大的讲台,对不起那些在西南吃苦受难的同仁。
周作人一事更是把这场风波推向了高潮,作为鲁迅的亲弟弟,周作人在文坛学界都有极高的名气,他在沦陷时期不仅出任伪北大文学院院长,还以“督办”的身份替日伪发声,他给傅斯年写了一封文辞雅致的长信,把自己塑造成忍辱负重的守护者,说留在北平全是为了保护学生、延续文脉,字字句句都透着委屈与无奈。
傅斯年没被这套说辞打动,反而直接把信加上批语送到报社公开发表,他在信上批得毫不留情:时势没逼你任伪职,没逼你领伪薪,更没逼你以督办之名替敌张目,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做的。
傅斯年还戳破了“忍辱负重”的幌子:真要保护学生,为何没救下过一名被捕的爱国学生,真要保存文脉,为何要按伪政权要求修改课程和教材,说到底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事后给自己找的台阶。
事后教育部也曾发来调停函,建议把部分有专长的伪教员聘为研究员,不授教职,算是保全学术传承,傅斯年当场就拒绝了,他让人买来三十五个结实的木箱,把这些人留在学校的著作、藏书逐一清点封存,只给两个月时间领取私人物品。
傅斯年心里清楚只要开了“研究员”这个口子,规矩就成了摆设,今天能因为学问大破一次例,明天就能因为资历深、关系硬再破一次,最后受损的是整个大学的根基。
很多人说傅斯年太过强硬,可很少有人替那些南迁的师生想一想,八年抗战有人病死在南迁的路上,有人把儿子送上抗日前线,他们在西南的穷乡僻壤守了八年,守的就是北大的气节,等他们胜利归来,要是看见当年留下的人照样站在讲台上,甚至还多了头衔这份公平又在哪里?
年底北大正式开学,新的教授聘书上,清清楚楚加了一条:任职以不附逆为基本条件,傅斯年用最决绝的方式,给战后的北大立了规矩,也道出了大学最朴素的道理:办大学先要立人;做学问先要守节,书可以慢慢读,学问可以慢慢做,可要是人站不直,再高的学识也站不稳大学的讲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