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唱片,想象中的人生】
今早喝冰咖啡。听黑胶唱片。今天拿出来的是《Ernest Ansermet纪念专辑》。Ansermet(安塞美)是瑞士指挥家,作品的音响效果极佳,塑造了著名的“罗曼之声”,至今他的许多头版唱片都是堪比黄金的天价。我喜欢他演绎的音响效果恢弘或微妙的作品。
这套黑胶唱片买了快一年,第一次拿出来听。结果拆开时发现:啊,按照唱片目录的内容,原本套装里的四张唱片,分别应该是德彪西《大海》、拉威尔《波莱罗》、普罗科菲耶夫《罗密欧与朱丽叶》、斯特拉文斯基《彼得鲁什卡》,但是但是打开后里面只有前两张德彪西和拉威尔,没有后两张,甚至给换成了(我早已收藏了无数版本的)巴赫的《圣诞清唱剧》。嗯...这个行为,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故意。失去了斯特拉文斯基我不遗憾。但是我真的非常喜欢普罗科菲耶夫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啊。少了安塞美的版本,觉得遗憾。我还有张Dimitri Mitropoulos指挥的纽约爱乐的这个曲目的CD,也是我喜欢的演绎。我今早就听这张唱片,想象它在安塞美的手下,更仙气飘飘,少了一点Mitropoulos作为希腊裔和深柜同志的那么一点压抑痛苦,是少了点惆怅徘徊的痛苦的罗密欧气质,多了一些朱丽叶和意大利小巷和花园的柔美。现实中的缺失,和想象中的美好融和...
还有一次买伯恩斯坦的马勒全集,分为三个套装。其中一个套装应该有马勒的第二、第七、第八交响曲。但先前一个主人,把“第二”拿走,放进了“第三”,并用圆珠笔涂掉“第二交响曲”和德文“复活”,改成了“第三交响曲”。我不在意这残缺。甚至这替换正合我意。第二交响曲的好录音太多,收集起来容易。我珍惜这规模宏大的马勒第三交响曲。甚至如果不是这个错误,我不会接触到相对有点点冷门的马勒第三交响曲。它那么宏大,又那么细腻,精细幽微。它总让我想到东南亚,想到缅甸的佛塔,想到布满灰尘的道路,想到东方。马勒的《大地之歌》是诗歌中的东方,士大夫和贵族的东方;第三却让我想到尘土般的东方、普通人的东方、草木的东方。一切是宏大的,细看一切生灵又渺小而弥散。我为这作品写了许多文字。
因为收藏的黑胶唱片已经上千了,“缺失唱片”的情况总是常见。它们大部分购自欧洲,经历千山万水,缺失就永远缺失,不会再花时间寻找追回。因此,如何对待这个缺失,好像成了一段新的旅行——唱片的旅程结束,我的思考开始。好在我没有完美主义的心,反而愿意给缺失增加一点想象。想着想着,新的东西出现,原本的追寻已成歧路。生命似乎海市蜃楼,却更接近艺术的本质。这种价值观和思绪,似乎也可以对待人生。哦,这就是我们的人生。缺失只是概念的词句。我们终归在想象中度过此生。
董董MercurioAug 30 2026
mercurio的黑胶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