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为什么会火?
大家其实心里都知道它为什么火,
但没人说得清那种感受。
达达主义,
在我们的精神土壤里,渗透的的很慢、很迟
达达主义者认为,正是中产阶级僵化、呆板的价值观和所谓的“理性”催生了残酷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因此,他们主张反艺术与反美学:达达主义者认为“达达”不是一种艺术,而是一种“反艺术” 。他们拒绝约定俗成的艺术标准,甚至忽略美学,主张追求“无意义”的境界 。
和之前那场“反测量”的“SBTI”狂欢一样,
《牛来》的“反美学”,也是反抗,
但与前几年不同,现在反抗的形式和对象已经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背后,反映的正是“朋克精神”到“达达主义”演化过程。
前几年人们玩抽象,和现在玩抽象,
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前几年猫meme、二次元表情包,这种玩抽象,反抗的是权威。但这些东西并不具有符号价值。
后来事情发展成:符号本身就代表反抗。
这个转变开始于——
人们开始愿意为抽象、玩梗本身付费。
人们渐渐因为你使用这种符号,
开始给你投票、点赞、甚至付费,开始给你支持。
大家表达的是反抗本身,而非这个符号所包含的意义。
哪怕这个符号是虚空的,什么都没有,大家仍然愿意为他投票、为他付费。
因为大家内心所投票和支持的
就是虚无本身,
以此来表达对——
“不能选择自己认为有价值的内容,
只能选择资本认为有价值的内容”的不满。
这就是达达主义的内核
其实达达主义风潮,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就开始出现了,在海外流行至今。
《黑镜》里有一期Waldo Moment,把这件事演绎得很透彻:一只解构一切的乐子熊,一个虚拟人物,获得了大选的最高选票。
这其实和《牛来》的底层逻辑是一致的。
过去我们一直都有反抗,比如非主流、杀马特,
但这种反抗一直都是朋克,而非达达。
朋克反抗的对象是权威,
而达达反抗的是评价体系。
当观众已经失去评价好坏的标准了,
他们就会打破市场和资本定的标准,
让市场重新调整标准,
让自己能够重新分辨好坏。
《牛来》的爆火,代表观众对以画质审美为中心的评价标准的不满。
观众通过投票来当判官,来戳破这个标准。
这正是达达存在的意义和功能。
真正的达达主义是近几年才出现在国内。
其背后的本质原因说来讽刺——
是因为我们全民的审美水平终于开始提高了。
在刚吃饱饭的今天,
我们终于关注美育,认为美的东西是重要的,有价值。
那刚好在这个节点上,我们又快速进入了资本和ai大量生产真正“美学产品”的时代。
注意,尽管这些“美学产品”可能是廉价的,但它们的“美”对于刚接受美育的我们,又是稀缺和有情绪价值的。
那些ai作品你可以说它很垃圾,但你很难说它画面不好看。可是,我们并不想因为它好看就认可这些东西。这种矛盾让我们讨厌自己本能所趋附的流行事物。
换句话说,在美刚诞生时,我们就已经怀着对“美”的恨意和对“美”的警惕。
还没来得及品味,就已经习惯性反胃。
达达主义正是在这种矛盾中诞生的。
回顾这几年火起来的博主,有很多用同一个建模粗糙的形象,配上抽象的电子乐,讲一些正儿八经的东西,然后就收获了远超其价值的流量。这些流量背后,正是达达主义。
当我们大量生产这些虚无符号——MBTI䘮版小人、咕咕嘎咕、我的刀盾——这些反美学、反评价的符号作为载体,来打破严肃。就可以赋予符号新的意义——投票反抗。
所以你看这次海外的反应,他们很理解为何我们喜欢“牛来”,为何“牛来”会火,他们也能共情这场狂欢,但海外似乎在评价这件事上显得很熟练,并不意外。
明明一张电影票并不便宜,
但人们仍然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各方面来说并不算“好”的作品,付出时间和金钱。
我们为此意外。
因为我们过去从未习惯——这种为虚无和反抗花钱买单、投票的行为。
但也许当我们习惯为此买单,并不是件坏事。
我们总会通过这种矫枉过正,来为真正好的作品让路。
观众用投票权和反抗,
把传统的评价标准打破,修正这条路上无限卷画面的行为,
重新定义标准
让创作者能把更多精力用在内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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