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文明足够先进，先进到能在自己的恒星周围建起一圈巨大的结构，把整颗恒星的能量都收集起来用，那从远处看会是什么样？答案是：那颗恒星在可见光波段会变暗，因为光被结构挡住了；但在红外波段会异常明亮，因为再怎么高效利用，总有一部分能量会以废热的形式辐射出去。

这就是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在1960年提出的戴森球，不一定是个完整的球壳，也可以是一大群卫星组成的“戴森云”，环绕恒星运行。

这个思路给了天文学家一个可以实际操作的搜索方案。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牵头的赫菲斯托斯计划（Project Hephaistos），就在干这件事：从巡天数据里翻找那些可见光偏暗、红外偏亮的恒星，看看有没有哪颗的异常亮度没法用已知的自然现象解释。

他们先用欧洲航天局的盖亚卫星和美国NASA的广域红外巡天探测器（WISE）筛了大约100万颗距地球1000光年以内的恒星。绝大多数都正常，但有几颗确实表现出了那种诡异的组合：可见光偏暗，红外偏亮。其中最有希望的两颗，都是M型矮星，目视星等大约15等，肉眼完全看不见，估计年龄几十亿年。它们成了戴森球的头号候选者。

为了搞清楚这两颗星的红外异常到底是什么，赫菲斯托斯团队申请了韦布空间望远镜（JWST）的观测时间。韦布望远镜的中红外分辨率远超WISE，能把挤在一起的光源拆开来看。

结果揭晓：两颗M型矮星本身完全正常，红外异常全部来自它们背后的两个遥远星系。它们恰好在天空中投影到了这两颗矮星不到1角秒的范围内，WISE的分辨率太粗，把前景恒星和背景星系的光子搅成了一锅粥，分不出谁是谁。韦布望远镜一看，前景归前景，背景归背景，立刻各归其位。其中一个是热尘埃遮蔽星系（Hot DOG），中心的黑洞疯狂吞噬物质，外层厚厚的尘埃被烤热，在红外波段亮得惊人；另一个是正在大批量制造恒星的星暴星系，同样满是发热的尘埃。

乌普萨拉大学天体物理学家安德烈亚斯·科恩说，WISE只能给出一张粗糙的图像，所以背景星系和M型矮星的光子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了。但韦布望远镜可以把两者拆开，分别分析。相关结果已写成两篇论文，提交给英国《皇家天文学会月刊》（Monthly Notices of the Royal Astronomical Society）。

空欢喜一场，但不算白忙。这次排除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麻烦：赫菲斯托斯计划此前筛选出的戴森球候选者里，有相当一部分可能都受到了背景星系的污染。换句话说，红外异常也许不是来自恒星本身，而是来自碰巧排成一条线的远处星系。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更锐利的眼睛。科恩说，2030年代将有新的中红外巡天望远镜上线，空间分辨率远超WISE，到那时才有可能对大批候选者做出干净的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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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假想中的戴森云，由大量卫星环绕恒星运行组成，图源：Wikipedia图二：假想中的部分戴森球结构，图源：Kevin Gill/via Wikipedia

信源：Dorminey, Bruce. "NASA's Webb telescope rules out two new Dyson sphere candidates." Phys.org, edited by Sadie Harley, 27 Aug.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