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甘肃一男子不顾母亲和妻子的反对,卖掉家里的牲畜,凑了1万块钱,买来1匹骆驼,带着父亲,搬进腾格里沙漠腹地2间地窝子,村民们笑话他傻,他却不以为然。
那一年,王银吉三十出头。别人琢磨着怎么多种几亩庄稼、多养几只羊,他却琢磨起了一件在乡亲们看来有点“犯傻”的事情——治沙。
“不能老这么下去。”
王银吉跟父亲王天昌商量,想进沙漠腹地种树,把沙子压住。
父亲听完,没有笑他,反而点了点头:“我看行,干吧。”
可妻子金玉秀却急了。
她不是不希望家里好,而是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冒险。家里有孩子要养、有老人要照顾,农民攒点钱不容易,哪能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扔进沙窝里?
她劝王银吉:“你要种树,在村边种不行吗?非得跑到沙漠里去?”
王银吉却认准了。
他知道,村边那点地方根本挡不住不断往前推进的沙丘。
为了凑治沙的钱,一家人把家里的牲畜陆续卖掉。村里人一看,更觉得王银吉“疯了”。
有人说:“拿钱买树,往沙漠里种?”
还有人摇头:“那地方连草都不长,种树能活?”
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他这是准备“霸沙坡”。
面对这些话,王银吉也不争。
他只是说了一句很朴实的话:“我是农民,地没了,咱吃啥?”
说完,他就和父亲扛着铁锹、带着树苗,往沙漠深处走。
他们选中的地方叫“庙儿墩”。
这里是真正的沙海腹地,放眼望去,一片黄。
没有成片的树,没有像样的道路,甚至连一个可以遮风的地方都很难找。
刚开始,一家人搭了旧帐篷。
白天干活,晚上就在帐篷里睡。
可沙漠里的风不是普通的风。风一起来,帐篷被吹得哗啦啦响,沙子从缝隙里钻进去,落在被褥上、锅里、饭碗里。
没过多久,帐篷就被风沙折腾得不成样子。
王银吉和父亲干脆换了个办法——挖地窝子。
一开始,很多人觉得这日子根本没法过。
可王家父子硬是住了下来。父母、妻子和家人一起,在这种简陋环境里熬过了最初的岁月。相关报道记载,王家人在地窝子里生活了约8年。
有时候,一天忙下来,衣服上全是沙,鞋里面也全是沙,鼻孔、耳朵里都能摸出细沙来。
风起来的时候,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父子俩就把衣服往头上一裹,继续干。
最让人难受的是,有时候今天辛辛苦苦种下几十棵树,第二天早晨过去一看,树没了。
不是被沙埋了,就是被风吹得根部裸露,甚至连根拔起。
刚挖好的树坑,一夜之间也可能重新被黄沙填平。
这意味着昨天干的活,今天又得从头开始。
但王银吉没有停。
“树死了再栽,沙来了再压。”
就这么一点一点熬。
后来,他们想办法在沙窝里挖水窖,用塑料薄膜做防渗处理,把运进来的水以及雨水储存起来,逐渐解决水的问题。后来王银吉还打过生活用井,继续想办法解决沙漠里的用水难题。
水的问题稍微缓解后,接下来就是怎么让沙子“老实下来”。
王银吉开始压沙。
他把麦草铺在沙地上,再埋进沙里,做成一道道草方格沙障。
别小看这一根根麦草。
它们铺在沙丘上,就像给疯狂流动的黄沙拴上了一道道绳子。风吹过来的时候,沙子不再那么容易跑,树苗也有了喘息的机会。
王银吉后来总结得很形象:草方格就像母亲抱着孩子一样,先把沙丘控制住,才能保护树木。
于是,父子俩开始一年接一年干。
春天种树,夏天补苗,秋天压沙,冬天继续想办法。
梭梭、花棒、沙枣、榆树等植物逐渐在这里扎下根来。哪些树适合,哪些树不适合,他们一点点试出来。经过多年摸索,树苗成活率逐渐提高。
多年以后,曾经被人嘲笑“傻”的王银吉,已经在腾格里沙漠腹地压沙植树数千亩。
公开报道对具体面积的统计随年份不同,从7500亩、8000多亩,到后来报道的9000多亩不等,但共同指向的是:
王家父子用二十多年时间,把原本不断流动的沙海逐渐变成了一片片稳定的绿色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