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康老师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今年6月份。她和丈夫耿其昌去看郭玮专场,结束后,还拍了一张大合照。
主要信源:(北青政知新媒体——李维康去世,享年79岁)
2026年6月12日晚,长安大戏院的灯光暗下来。
《锁麟囊》落幕,郭玮谢完幕,后台匆匆走来两位老人。
李维康,耿其昌,两人端坐看完一整场程派大戏,散戏后特意绕到后台,和晚辈们站在一起,留下了这张大合照。
照片里的李维康,身形清瘦,头发梳得齐整,穿一身素净的衣裳,站在丈夫身旁,安静地笑着。
那天的她,看起来精神尚可,状态从容。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仅仅两个多月后,2026年8月28日凌晨,李维康在北京病逝,享年79岁。
一张后台的合照,成了她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公开剪影。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她早已被慢性病缠身。
家属后来透露,她此前已住院两三个月调理身体,原本康复出院,是硬撑着去看了这场戏,才肯躺回去。
病情突然复发,最终没能挺过来。
一个把命都搭在京剧上的老太太,最后的选择,是去戏院,给后辈捧场。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夫妻身上,或许没什么稀奇。
但放在李维康和耿其昌身上,分量就不一样。
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账本,外人看不懂,也不配看懂。
网上传了很多年,说这对京剧伉俪搞"AA制",水电费平摊,连鸡蛋都要各付各。
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他们真成了冷冰冰的合伙人。
可1988年那次,李维康在外地演《秦香莲》,台上唱到一半,腹部剧痛,送医后子宫大出血,血色素只剩正常人的三分之一,病危通知书直接下。
耿其昌连夜赶到医院,二话不说撸起袖子,400毫升血从自己胳膊抽出来,输进了妻子血管里。
后来李维康又查出子宫肌瘤,二次手术,又是大出血。
耿其昌再次卷起袖子。
一个男人的血,两次流进你的身体里,这账,怎么算。
1958年11岁的李维康考入中国戏曲学校,同班有个同岁的男孩,叫耿其昌。
她学青衣,他唱老生,从14岁开始搭档,演了一辈子的对手戏。
《四郎探母》里她是铁镜公主他是杨四郎,《武家坡》里她是王宝钏他是薛平贵。
老师和同学都说,这俩人往台上一站,那股子默契,旁人学不来。
毕业后两人被分到不同院团,一隔十几年。
1977年耿其昌调到北京,1978年两人简朴成婚。
婚后没几年,京剧的寒冬就来,电视剧和流行歌曲抢走观众,京剧院工资都发不出。
1984年,李维康带头承包中国京剧院二团,领着八十多号人出去找饭吃。
她是团长,压力大到整夜头疼,医生拿一枚五分钱硬币给她刮痧,脑门上刮出一道道血印子。
那段日子是真熬,去黑龙江演出,37天演了36场。
一场挣一千多,上交团里五百五,剩下几十号人分,李维康作为主演到手也就几块钱。
就是在那样的光景里,两人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钱混着用,但各自的演出费单独记账。
不为算计,就因为花钱的路数不一样,她爱给团里添置行头,他爱攒着给家里买大件。
分开管,反倒省心。
这事儿后来被人知道了,传来传去,就变成了"AA制夫妻"。
1995年,李维康的身体彻底垮,连着两次大手术,化疗把人折磨得不成样子。
耿其昌成了半个大夫,天天在家熬药。
出门演出,药罐和草药也得背着,在后台找个角落生火煎药。
别人休息,他守着个小炉子,满走廊药味儿。
2015年,轮到耿其昌躺上手术台。
腰椎间盘突出严重到走不了路,手术风险极高,弄不好就瘫痪。
李维康握着他的手:"没事,我在这儿。"
3个半小时的手术,她一步没离开过门口。
术后康复7年,她天天开车接送,陪着做训练。
到现在,耿其昌的腰再没犯过。
他们的女儿耿玉菲1981年出生,从小跟着姥姥长大。
李维康一年演150多场戏,实在顾不上。
每次出远门,抱着女儿掉眼泪,擦干还是得上火车。
好在女儿争气,考上北大物理系,如今在北京金融系统工作,每周雷打不动回昌平看他们。
知道妈妈牙不好,每次带软乎的点心,知道爸爸爱老戏本,到处托人淘绝版曲谱。
6月12日那晚的长安大戏院,耿其昌就坐在李维康身旁。
两个加起来快160岁的老人,安安静静看完一整出《锁麟囊》。
散戏后,他们走进后台,和郭玮以及一众晚辈站在一起,快门按下,画面定格。
那张照片里的李维康,笑得温和。
她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耿其昌也不知道。
两个多月后,她离世。
那些年传得沸沸扬扬的"AA制"段子,和她最后留在后台的那张大合照比起来,轻如鸿毛。
戏已散场,合影犹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