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一个卡里躺着六位数存款的27岁前程序员,正死死咬着枕头角,把自己缩在被窝里抖成一团。
他没欠债,没查出绝症,甚至都没有给父母养老的压力——十二岁那年他爸没了,前几年,他妈也走了。
失业四个月,这本该是一个年轻人拿着存款满世界转悠的“完美空窗期”,但他每天下午一两点才睁眼,看着桌上凉透结块的饭菜,机械地抓起筷子扒上两口。
日子过得颠三倒四,活不痛快,却也不敢死。
房间里唯一的光,是从电脑屏幕上打过来的。
招聘页面的网页挂在后台,半个多小时没跳出一条新消息。鼠标光标停在一节网课的播放键上,他的手指虚悬在半空,僵了十几分钟,就是按不下去。
手机软件随机切到一首调子温柔的老歌。他坐在转椅上,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哆嗦,凉白开泼了一裤裆,他低头看着水渍慢慢洇开,半天没挪动一下屁股。
昨天半夜,他翻开抽屉里的旧手机,点开了一条杂音极重、满是风刮话筒声的旧语音,里面是他妈生前留下的五个字:“饭在锅里呢”。
听完这五个字,他整个人直接顺着床沿出溜到冰凉的地板上,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憋得浑身发麻,连一点声音都不敢漏出来,生怕惊动了一墙之隔根本不认识的邻居。
他不敢去寻死。
他妈在殡仪馆火化那天,他站在大门外头,连腿软晕倒的资格都没有。他太知道亲人没了是什么滋味,他实在下不去手,把这份剜心的疼,再原封不动地甩给剩下的亲姐和亲弟。
前几年在公司天天敲代码熬大夜攒下的六位数,还在卡里趴着。
钱够撑一阵子,可人却像个被抽了魂的空壳,坐吃山空的倒计时每天都在眼前跳,腿上却像灌了铅。
这件事,他只跟远嫁的表姐提过一句。
周围传来的声音总是撕裂的:有人劝他,爹妈都没了,怎么舒服怎么来,人又不是一直转的陀螺,歇够了再说;有人冲他喊,越躺越废,空窗期一拉长,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更有人冷笑,说白了就是兜里还有存款烧的,等哪天空着肚子交不起房租,自然就连滚带爬去上班了,纯属闲出来的矫情。
当一个27岁的人跌到底,发条彻底崩断的时候,究竟是该抡起鞭子狠狠抽自己起来找活干,还是允许自己就在这片烂泥里,闭上眼先瘫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