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红军曾志这张全家福很“无情”,拍下合影就把出生不久的儿子送人了,因组织缺经费,儿子换了100块大洋。
这是曾志的第二个儿子,也是她和第二任丈夫蔡协民的第一个儿子,1931年11月生于福州,因长得壮实,她给儿子起名叫“铁牛”。此时曾志也才20岁。
大家都知道曾志17岁在井冈山生下的第一个儿子石来发被迫送人,小铁牛也是被迫的。战争年代,革命者的孩子大多数是送人,他们自己都九死一生,只有送人孩子才有可能活命。
在生孩子之前,曾志曾给她母亲写了封信,说她没办法带孩子,路途遥远,又无法送回家,只好送给别人了。母亲很快复了信,并寄了40块现大洋,叫她千万别把孩子送人,并要她把孩子送回家,由她来带。
当时党的活动经费非常紧张,曾志把母亲寄来的40块大洋一半交给了组织,自己留下一半。小铁牛满月后,逢人便笑,十分听话,人见人爱,一家三口难得享片刻天伦。
但好景不长,1932年初,蔡协民被免去福州中心市委书记职务,调任厦门市委“巡视员”。到厦门安顿后,曾志想请个假,把儿子送回老家。
谁知一到厦门,厦门中心市委书记王海萍和新任福州中心市委书记陶铸就来看他们了。王海萍百般劝说,又是孩子太小,经不起旅途折腾啦;又是路程遥远,车船转换麻烦啦;又是担心大人小孩晕车晕船,弄不好会病倒在路上啦;又是来回要两个多月,耽误工作啦…最后,王海萍终于吐露了实情。
原来,厦门中心市委急需经费,听说他们刚生了孩子,便擅自作出组织决定,已将孩子“送”给一个叫叶延环的同志。
叶延环,1909年11月出生,大田县华兴镇京口村人。1927年,他在厦门求学期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12月任共青团厦门市委书记,为开国上将叶飞的入团介绍人。
叶延环(图4)的家是有名的中医,而且还暗地里做些大烟生意,比较富裕。他结婚四年未有生育,很想领养个孩子。党组织已预收了100块大洋,而且已用得差不多了,不送也得送。
这种事在今天看来很不可思议,但是对那时的共产党人来说,革命利益高于一切,除了信仰之外,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包括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家更是早已舍弃了。
革命者的心也是肉长的,送掉可爱的小铁牛,曾志夫妇的心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孩子送走前,曾志和蔡协民抱着孩子,特意去中山公园玩了一次,她发呆地看着儿子,想使劲地记住他的模样。然后又一起去照相馆照了张全家福,照完相后,曾志给小铁牛喂完最后一次奶,才依依不舍地把孩子交给其他同志抱走。
小铁牛到了叶延环家,一家人视若掌上明珠,但不巧的是,小铁牛染上了麻疹,接着又染上了天花,尽管医生家人使出浑身解数,小铁牛还是夭折了。
曾志得知这一噩耗,难过极了,夜深人静时泪水横流。
她怨叶延环吗?不怨!
1934年8月,因厦门中心市委机关遭破坏,叶延环在厦门被捕,同年10月25日在福州被国民党杀害,时年26岁。
她怨王海萍吗?不怨!
王海萍的妻子梁惠贞(图4)怀孕八个月,于1931年5月被敌人枪杀,行刑前她将手表赠予刽子手,以遗物为筹码,想保全腹中胎儿。她对刽子手说:“你不要对着我的肚子开枪,我的孩子正在睡觉呢,请对准我的头开枪吧!”
王海萍为革命献出了年轻的妻子和尚在腹中的孩子,他没有沉溺在个人的悲痛之中,反而更加拼命地工作,这样的领导是值得尊敬和学习的,怎能忍心怨他呢?
1932年,王海萍(图5)因叛徒出卖在厦门中山公园被捕,随后英勇牺牲,时年28岁。
1934年,曾志的丈夫蔡协民在福建漳州牺牲。曾志曾说她是一位革命的幸存者,这句话一点没错!
世人误认他们绝情寡义,实则皆是乱世逼上梁山。革命者忍痛割舍至亲,非是无情,是为救国大业舍小家、全大义,藏最深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