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民调：最伟大领导人，斯大林排第三，最不行的，第一名是他。历史人物一旦被摆进民调，场面有时候比排行榜还热闹。有人离开权力中心几百年，依旧稳坐前排；有人当年站在聚光灯中央，几十年后却成了民众心里的反面教材。
俄罗斯近年的多次调查就出现了这种强烈反差。彼得一世、叶卡捷琳娜二世和斯大林评价居前，而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长期处在另一端。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谁多拿了几个百分点，而是俄罗斯人究竟拿什么尺子衡量历史领导人。
二零二三年八月，俄罗斯一家民调机构进行全国性调查，约一千六百名受访者参加。彼得一世获得百分之八十二的正面评价，叶卡捷琳娜二世为百分之七十一，斯大林为百分之六十五，排在第三位。勃列日涅夫也获得百分之六十一的正面评价。
榜单另一头就没那么风光了。戈尔巴乔夫的负面评价达到百分之六十四，叶利钦为百分之六十三。按照负面评价比例计算，戈尔巴乔夫略高一点。这个“第一名”，显然不是什么值得上台领奖的成绩。
为什么会这样？
苏联解体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可那段历史并没有退出俄罗斯社会的集体记忆。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推行改革和公开化，对外政策也出现重大调整。然而经济困难、政治矛盾和民族问题并未得到有效解决。一九九一年十二月，苏联最终解体，戈尔巴乔夫随后辞去苏联总统职务。
对普通人来说，历史评价往往没有那么多复杂公式。国家还在不在，社会稳不稳定，工资能不能正常拿到，生活有没有安全感，这些问题比漂亮口号更容易刻进记忆。
因此，戈尔巴乔夫在西方曾经得到不少赞誉，在俄罗斯国内的历史评价却长期较低。许多俄罗斯人想到他的时代，首先联想到的不是外交掌声，而是经济困难、社会失序以及苏联解体。
叶利钦的处境也差不多。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迅速推动市场化和私有化，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经济剧烈波动、贫富差距扩大、寡头崛起、金融危机以及社会秩序问题，也给大量俄罗斯家庭留下深刻印象。
经济改革理论可以写厚厚一本书，普通人的账本却简单得多。储蓄缩水没有，工资拖欠没有，生活有没有变好。说到底，老百姓评价历史人物，经常就是一句大白话：日子到底过成什么样了。
与两人形成鲜明反差的，是斯大林历史评价的持续回升。
二零二五年四月进行的“古今最杰出人物”调查中，斯大林获得百分之四十二的提名，排名第一。这个调查与二零二三年的历史领导人正负面评价并不是同一道题，不能机械拼成同一张排行榜，但它们共同反映出一个现象：斯大林在俄罗斯社会中的历史存在感依然很强。
到了二零二六年七月，这一趋势依旧明显。最新调查显示，百分之四十四的俄罗斯受访者表示尊敬斯大林，百分之七表示喜欢，百分之八表示钦佩，合计百分之五十九持正面态度。
同时，百分之五十六的受访者认同斯大林是“伟大领袖”，明确不认同这一说法的为百分之十一。与二零一六年相比，认同比例增加了二十八个百分点。
年龄差异也很有意思。五十五岁及以上受访者中，表示尊敬斯大林的达到百分之五十五；四十岁以下群体中，大约三分之一对斯大林持无所谓态度。老一代带着苏联时代的历史记忆打分，年轻人隔着课本和影像认识人物，感受自然不会完全一样。
斯大林得到较高评价，与俄罗斯社会对工业化、重工业建设、苏联卫国战争胜利以及战后大国地位的记忆密切相关。对于一个长期重视国家安全和大国地位的社会而言，“国家不能弱”很容易成为评价历史领导人的重要标准。
斯大林时期，苏联工业实力迅速增强，并最终取得卫国战争胜利，战后又成为世界重要大国。这些历史成果很容易被后人浓缩成几个词：建设、胜利、强国、秩序。
但历史绝不能只算成绩，不算代价。强制集体化、大清洗、政治镇压以及由此产生的大量社会创伤，同样属于那个时代。民调数字提高，更多反映当代俄罗斯社会的历史记忆和现实心态，并不意味着复杂历史可以简单变成非黑即白的判断题。
彼得一世、叶卡捷琳娜二世和斯大林为什么容易获得较高评价？他们所代表的历史印象虽然完全不同，却都带有国家建设、实力增强和秩序强化的色彩。
戈尔巴乔夫与叶利钦为什么长期评价偏低？原因同样离不开几个沉重的词：国家解体、经济震荡、社会失序和大国地位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