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出事是早晚的,他太冒犯了,没个忌讳和底线,他把《建国大业》说成“见郭大爷”,他这样改词不是第一次了,相声圈那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没一个像他这样。
早些年,他还没有今天这么大的名气时,靠着一张嘴在小剧场里一点点闯出来。
茶馆里几十号、几百号观众,台下有人磕瓜子,有人喝茶,有人就等着听他损几句。那时候的郭德纲,身上有一种很鲜明的草根气质:不怕得罪人,也不太愿意按照传统规矩说话。
可人一旦红了,同样一句话,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年郭德纲的一些相声和言论,就因为“敢说”而一次次引起争议。有人觉得这叫真性情,有人却觉得,拿什么都敢调侃,早晚会碰到不该碰的线。
其中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对一些影视作品名称的调侃。
相声演员讲究“现挂”,就是根据现场情况临时发挥。台下观众笑了,演员就知道这一句有效果,于是顺着往下说。
问题在于,舞台上的一句玩笑,如果涉及严肃题材或者敏感对象,观众听着是一乐,传播出去以后,却可能完全变了味。
当年网上流传郭德纲把《建国大业》调侃成类似“见郭大爷”的说法,就曾引起不少争议。
对于相声演员来说,这种谐音、改词本来就是常见技巧,但争议恰恰在于:什么东西能拿来开玩笑,什么东西最好别碰,尺度并不是一句“相声就是逗乐”能够全部解释过去的。
而真正让郭德纲与央视之间产生明显矛盾的,是2007年的“藏秘排油”事件。
那时候,郭德纲因为代言“藏秘排油”减肥茶,广告铺天盖地。“3盒抹平大肚子”之类的宣传语,也随着他的形象进入了很多消费者的视线。
后来,央视“3·15”晚会曝光这款产品存在涉嫌夸大、虚假宣传等问题,北京工商部门此前也已经对相关广告立案调查。消费者甚至因为服用产品效果问题,将郭德纲告上法庭。
对于郭德纲来说,这一下确实很窝火。
毕竟在他的理解里,自己喝过这个产品,也看过厂家提供的相关材料。他当时接受采访时还表示,自己认为产品对自己有效,并强调效果因人而异。
可消费者想的是另一回事。
一个普通人看到电视广告里明星站在那里说产品好,往往会觉得:“明星都敢代言,应该靠谱吧?”
结果产品被央视曝光以后,消费者自然会产生疑问:明星到底有没有把关?
事情发展到这里,本来已经够麻烦了。
偏偏郭德纲没有选择低调处理,而是把这股情绪又带回了相声舞台。
央视曝光后的演出中,他通过《谁动了我的减肥茶》等节目回应这场风波。公开报道也提到,他曾在演出中对央视“3·15”进行讽刺和反击。
这就是郭德纲争议最大的地方之一。
他的相声非常依赖现场反应。
台下几百上千个人坐在那里,只要一句话说出去,下面“哈哈哈”一片,演员马上就知道效果出来了。
于是很容易形成一种循环:“我说一句——观众笑——我再说一句——观众继续笑。”
可观众笑,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接受。
尤其当讽刺对象从普通人变成媒体机构、监管部门或者其他公共机构时,争议自然会被放大。
2010年,北京电视台与郭德纲之间的矛盾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郭德纲的徒弟与北京电视台记者发生冲突,记者方面称遭到殴打。郭德纲随后在公开言论和相声中对北京电视台进行猛烈讽刺,其中就出现了“很龌龊的一个单位”等非常尖锐的表达。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巨大讨论,就是因为北京电视台早年其实也曾报道、关注过郭德纲。
所以在很多旁观者看来,双方的关系就像邻里之间突然翻了脸。
以前你帮我说过几句好话,我也给你面子;后来双方有了矛盾,过去那些交情反而被重新翻出来,一笔一笔算。
郭德纲的性格又不是那种喜欢忍着的人。
别人说他一句,他可能就要回一句;媒体写他,他可能就写文章回应;台下发生什么事情,也可能被他直接加工成相声。
这恰恰是他的魅力,也是他的风险。
普通人和朋友吵架,最多就是两个人拌几句嘴。
一个全国知名的相声演员和媒体发生冲突,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说的一句话,很可能第二天就登上新闻;他在台上随口讲的一段现挂,也可能被现场观众录下来传到网上。
所以,郭德纲身上的争议,并不能简单概括成“他坏”或者“他狂”。
更准确地说,是他的相声风格本身就非常依赖冒犯、反差和讽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