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国两会,政协委员周世宏提交提案,建议废止劳务派遣制度,要求用工单位与劳动者直接签订劳动合同,斩断用工与雇佣分离的三角用工模式。该提案引发广泛讨论,核心原因是当下劳务派遣的行业乱象,早已背离制度设立的初衷。
先把名字捋准,委员叫周世虹,民革安徽省委会副主委、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合伙人,干 《劳动法》律近四十年,不是“周世宏”。他这次不是顺嘴吐槽,是把建议写进正式提案交到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的:废止劳务派遣制度,用工单位直接跟劳动者签劳动合同;企业真有临时需求,走劳务外包也行,别再借“派遣”切劳动关系。
为啥一句提案能把打工群聊炸出来?因为劳务派遣本来是座“便桥”。 《劳动合同法》和2014年《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给它画的框很窄——只在“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岗位用,临时岗存续不超6个月,用工单位派遣工比例不超10%。设计意图很朴素:公司接个短项目、有人休产假顶个班,缺人手招个临时工,合情合理。
现实把便桥修成了主干道。截至2023年,全国涉及劳务派遣的劳动者约3300万,其中45%干满三年以上还顶着“临时工”帽子,10%的比例红线在不少国企、医院、银行网点、互联网大厂外包岗里早被踩穿。临时性变成长期占坑,辅助性变成坐柜台、写代码、开超声、管班组,替代性变成“你正式工别来了,以后这活归派遣”。
更磨人的是钱和权都跟着身份走。同个办公室,正式工月薪一万二带年终奖公积金满缴,派遣工拿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社保按属地最低基数交,年终奖没有,食堂饭卡额度小一级,评优晋升名单里名字都不出现。山东某公立医院2025年6月一次招20多个派遣岗,儿外科医师、超声医师都在里头,和编内医生同台看病,奖金单列。河南一位老农给周世虹秘书处的电话很直白:儿子几份工作全是派遣,不敢维权,合同快到期心里没底——因为维权意味着被“穿小鞋”,甚至不再续约。
这套三角关系最阴的地方在责任分流。劳动者签合同的是甲劳务公司,干活在乙企业,发薪、考勤、开除权限各管一段。工伤了,企业说“他不是我的人”,劳务公司说“他在现场出的事你协调”;辞退了,劳务公司当恶人,用工单位两手一摊;仲裁时第一关先确认“你跟谁存在劳动关系”,很多人卡在这一步。所谓“逆向派遣”更绝——原来好好的正式工,被逼跟劳务公司重签合同再派回原岗,工龄清零,年假重算,企业省了经济补偿和社保基数。这已经不是灵活用工,是把劳动关系拆件零售。
周世虹的狠劲在于不主张“完善三性”,而主张连根拔。他的判断是:这制度积极作用跟负面比已经不值当留,中介型派遣公司存在的必要性都不大。这话听着绝对,但站在3300万人视角不难懂——他们要的不是被监管得更温柔的“临时身份”,是能跟干活地方直接缔约、直接缴金、直接谈薪的身份确认。
当然一刀废掉不现实。3300万人背后是无数企业“编制不够、项目波动大”的真实张力,国企事业单位尤其明显:编内名额卡死,业务量往上走,不借派遣连挂号窗口都开不满。2026年人社部还在推清理整顿专项行动,查“假外包真派遣”、查无许可经营、查欠薪漏保,说明高层也认乱象,但路径仍是“纠偏”而非“拆庙”。 周世虹的提案价值,不在于明年就能立法废除,而在于把“便桥变主干道”这层窗户纸捅破,逼立法和执法回答一个问题:当一种补充制度常态化吞噬了主体制度,是该修栏杆,还是该拆桥?
真要往下落,未必非黑即白。可以把“三性”做成岗位负面清单+动态备案,派遣比例超5%自动触发审计;可以规定连续用工满两年强制转直签,逆向派遣按违法解除赔双倍;也可以把劳务外包合同里“人员管理权”拿出来审查,谁排班谁发指令谁就得承担雇主责任。这些不新鲜,缺的是把板子打在用工单位身上,而不是只罚劳务公司了事。
一个法学期四十年的委员,把提案写得像给3300万人递话筒,比“取消临时工”四个字重得多。他救不了每一个在合同到期前夜失眠的派遣工,但让“我干了五年还是临时工”这件事,第一次在两会会场被念成制度性故障,而不是个人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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