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立国十五年，几乎没打过一场像样的胜仗，对外见谁输谁，对内自己人打自己人，窝囊到家了。公元397年，后燕被北魏的拓跋珪按在地上暴揍，国都中山丢了，皇帝慕容宝跑到了辽东，整个后燕四分五裂。

慕容德带着一帮残兵败将，一路往南跑。

过黄河那晚挺邪乎，邺城待不住，北魏卫王拓跋仪追到黎阳津，河面船全被风刮沉，前头黄河后头魏军，慕容德这帮人差点集体交代在河边。

结果当天夜里流冰冻合，四万人连车带马踏冰过去，天一亮冰化，拓跋仪在岸上干瞪眼。 《晋书》写"若有神焉"，其实就是运气，南燕从头到尾都靠这种缝缝补补的运气吊着命。

398年正月到滑台，慕容德称燕王，挂出南燕牌子。滑台那地方夹在北魏和东晋中间，地狭兵少，398年刚坐稳，399年北魏就把滑台端了，慕容德连夜往东跑，占兖州、夺青州、进广固。

400年在广固称帝，改名慕容备德，看着总算有个帝王样子。他在山东干了点正事：设盐官、开铁冶、括荫户五万八千、办太学，把汉人士族和鲜卑贵族凑一块搭台子，南燕在他手里是慕容家五个燕里最像"治国"的一小段。

可慕容德死得太巧，405年七十岁咽气，没儿子，把皇位传给侄子慕容超。这小子在长安长大，回广固时连山东话都听不利索，根基比纸还薄。

一上台就宠公孙五楼，朝里谚语"欲得侯，事五楼"，宗室慕容钟、慕容法、段宏全被挤出去，406年直接闹兵变，败了逃的逃降的降。

慕容超为了接回在後秦当人质的妈和老婆，把宫廷太乐伎一百二十人送给姚兴，鲜卑老将气得牙痒，他倒好，为了补回这批乐手，409年跑去掳东晋宿豫百姓两千五百人充伎人——这不是找打吗。

刘裕正愁没北伐借口，转头就发兵。慕容超不听公孙五楼"守大岘山、坚壁清野、断晋粮道"三条里任何一条，放晋军舒舒服服翻过穆陵关。

409年六月临朐决战，南燕主力一夜崩，慕容超缩回广固被围半年，城里粮尽人相食。410年二月尚书悦寿开门，慕容超带几十骑突围被抓，送建康斩首，死时二十六岁。

从398称王到410灭国，满打满算十二年，哪来的十五年， 《史书》凑年头都把慕容德在后燕当范阳王那几年算进去，才显得更惨。

慕容家这五代建五个燕，前燕、后燕、西燕、南燕、北燕，南燕还不是最短的，但最典型——开国靠叔叔跑路捡地盘，守成靠老头子撑着，换代一次就完蛋。

毛病不在"混血"不在"鲜卑怯战"，在慕容氏永远解决不了两件事：老皇帝一死继承权就炸，宗室和汉人门阀永远两套心眼。

慕容德能用韩谆、封孚这些汉臣，慕容超只会用公孙五楼，制度惯性一断，广固城墙再厚也拦不住刘裕。后人拿"慕容复光复大燕"当笑话看，其实金庸没夸张，慕容氏到南燕末帝真的把"中兴"俩字活成了行为艺术。

史料出处：《晋书·慕容德载记》《晋书·慕容超载记》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至一百一十四、万斯同《南燕录》、汤球辑《十六国春秋纂录·南燕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