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个小时的车程去海口，我拖着行李箱好不容易挤到卧铺前，眼前的景象直接让我停住了脚：一个老大爷正四平八稳地坐在我的下铺上。
旁边站着他老伴，看见我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往前一递：“姑娘，咱俩换个铺，老头子年纪大了，上铺爬不上去。”
为了这趟长途，我提前好几天定好闹钟，特意加钱才抢到了这张下铺。
“阿姨，我腿受了伤，也爬不上去。”我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下去，准备往床底下塞。
大妈拿着十块钱的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慢慢蜷缩回去。大爷依然稳稳地坐在那，屁股甚至都没往旁边挪半寸。
接下来的十分钟，这老两口在我的铺位边开启了一场“立体道德广播”。
“哎呦，这老胳膊老腿的，踩着铁梯子摔下来可怎么整……”大妈叹着长气，眼神时不时往我身上瞟。
大爷则配合着一下下捶打自己的膝盖，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车厢过道里，对面中铺的大哥停下了剥橘子的动作，刚接完开水的大叔也放慢了脚步。几道目光同时扫向我。
整节车厢上中下铺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挑中了我？无非是看着我一个年轻女孩独身出行，觉得柿子得挑软的捏。
换作以前，被这么一通来回念叨，我可能就咽下这口气换了。但今天，我一步不退。
伴随着车厢底盘传来的那一阵接一阵有规律的金属轰隆声，我静静地看着大爷那双几乎要蹭上我白床单的布鞋，又看了看大妈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直接转身扒开过道里的人群，径直走向了那抹正在查票的蓝色制服。
乘务员被我请到了铺位前。
了解完情况后，乘务员把手里的铺位夹板一合，声音洪亮：“叔，婶，咱们换铺得看人家乘客愿不愿意。姑娘腿不方便不愿意换，咱们不能难为人家。走，我领你们去前面几节车厢问问别人。”
大爷这才慢吞吞地扶着铺位边缘站了起来。大妈拎起脚边的塑料袋，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极不情愿地跟在乘务员身后走了。
我掀开被子，坐上属于我的下铺，把腿伸得笔直。
提前加钱买来的舒服，凭什么要为别人的“不方便”买单？如果换做你在长途火车上遇到这种“拿十块钱要求换铺”的操作，你是选择捏着鼻子认了，还是毫不犹豫地叫来乘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