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破大防了
-----------------------------顾岑此刻想起秦桢,只觉得仅仅有一点春光,半分颜色,惨白的小脸惶惶然。他想起人气得够呛的时候,胸口起伏,颊上泛红。他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顾岑脑子里晃过些事,想到秦桢不理他。最初的三个月,他们是怎么过的?有次秦桢困了,迷迷糊糊靠在他身上,两人像是真正的恋人那样,去餐厅的路上,在黑暗的车后座上依偎。霓虹灯斑驳映在豪华车窗上,外面车流不息。顾岑向来厌恶堵车,如今却觉得时间再久一点,也不赖。后来他定定神,觉得对方只是玩物,却是自己最长情的。家境优渥的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手一念是天堂,覆手一念又成地狱。顾岑从不吝在旁人身上施加自己的权力,只是没想到,假戏真做,竟然也能让人如此入戏。秦桢死了。顾岑冷笑道:“是么?”男人声音阴鸷。他虽然笑着,但任何一个人,都不敢上前。顾岑傲慢道:“他敢死?”今天就是整整一年了。顾岑算过。当初那三个月,他也这么算过。他从没追求过人这么久,也算是让人摆足了架子。顾岑满心以为秦桢在最后一天会答应,没想到对方把他送的首饰盒往前推。洁白的桌布上,搁着那串手链。顾岑感觉自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藏不住了。他的人皮难以维持,只剩下暴怒。如今慢慢升腾的也是如此。他的桢桢只是闹闹脾气。“他只是闹闹脾气。”顾岑轻慢道。他一摆手。手下立刻拖着一个什么人进来,一边一个。看清楚那分别是谁后,江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分。左边被推搡着站直,额发散乱的,是江家两兄弟的侄女,江瑶。江家倒是出双胞胎,江瑶也有个胞弟,也一并被抓了过来。这两个小辈是既江骅江骁之后,江家内定的继承人。顾岑慢条斯理,起身把枪匣装入枪中。啪地一声响,他拉开保险,站到江瑶面前,把枪顶上了她的前额。江瑶被身边两侧人抓紧,挺直了后背。顾岑回头。他看着视频里的人,仔细地看着江骅此时的面色——此时甚至不需要再一次问话,他的枪已经替他说了问题。江骅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下一刻,顾岑突然调转枪口,毫不迟疑地对准了江瑶身边的江轩。他扣动扳机,下一刻——砰!顾岑的枪口冒出青烟。滚烫的枪口顶在江瑶前额,男人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倒下的人。他转向屏幕,就在顾岑差点把江瑶也一枪崩了的时候,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李策上前,夺过他的枪。 “你干什么?”李策低喝。这一声像是把顾岑给当头喝醒了似的,他恍然看着李策,皱眉。李策把他的枪匣给卸了。男人也兀自喘息不止。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轩,只一挥手,让手下把人抬下去。屏幕那边早就被李策断掉了。这个关头激怒江家,不是什么好事。他之前就逮住了江家老二,原本是想一网打尽,没想到让江骁给跑了。如今江骁不知所踪,顾家手里的江瑶,江轩,就是仅剩的筹码了。李策擦了把汗,下一刻,顾岑突然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男人被他摁倒在桌上。顾岑喘息不已。一股大力袭来,李策与他纠缠。顾岑的手有点发抖,两人你一拳我一拳,顾岑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你一场葬礼都不肯给他?”李策低吼道,“还要等到... ...等到什么时候?!”他话刚落,就被一拳打得侧过脸去。顾岑单手把他衣襟拎着,哑声凄道:“他没死!”他的桢桢。怎么可能最后就一个人,就这么孤孤单单的?顾岑定了定神,道:“他怕水。”是了。男人的心慢慢定下来。他的桢桢怕水。怎么可能是落水淹死?李策道:“你又记错了。他不是跳海,他是被烧死的。”李策声音冷酷。顾岑手一挥,那些文件里的纸张就往下落,纷纷落得跟雪花一样。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的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找到的时候,也只剩一具蜷缩烧焦的小小尸身。最开始他们倒是以为秦桢跳海了。最后发现没有。秦桢跟着那艘小小的船,去了别的地方。顾岑道:“你又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