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晚年在美国流亡时，有人问他：“您和蒋介石结拜过兄弟，您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位人称“布衣将军”的西北军统帅，沉默良久，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蒋介石这个人，一辈子只信三样东西——钱、枪、日本人。他跟你拜把子的时候，手按着《圣经》发誓，另一只手已经摸好了刀子。”
 
 
1946年秋天，上海码头。一位身穿灰布棉袍、脚蹬老棉鞋的高大老者，带着家人登上了开往美国的客轮。他叫冯玉祥，人称“布衣将军”。
 
 
名义上是去考察水利，实则是被蒋介石“礼送”出境。
 
 
临行前，周恩来和邓颖超特意赶到冯家，和冯夫人李德全谈了许久。那些话的内容外人不得而知，但冯玉祥后来的举动说明，那次谈话让他下了决心：到了美国，绝不沉默。
 
 
到了美国之后，冯玉祥先住在伯克利，后来搬到纽约。他召开记者会，在街头演讲，在报刊上发文，公开抨击蒋介石的独裁和内战政策。
 
 
1947年11月15日，他在美国《民族报》上发表《我为什么与蒋决裂？》，写道“蒋介石政权是中国所有腐败政府的顶峰”。
 
 
他还跑去华盛顿，在美国国会作证，历数美国援蒋贷款被贪污的事实，警告议员们：借钱给蒋介石杀中国人，这笔血债会记在美国账上。结果原拟援助的6000万美元被砍到1800万。
 
 
蒋介石恼羞成怒。国内外报纸一齐向冯玉祥开火，有家报纸直接给他扣上“国贼”帽子。
 
 
1947年12月27日，中国驻美大使馆转来公函，上面写着“奉主席谕，先生考察职务以本年底为止，请于12月底前回国”。
 
 
这是蒋介石亲笔手谕，冯玉祥当即声明拒绝回国，蒋介石随即撤销他的水利特使职务，断绝经济来源，又串通美国政府吊销了他的护照。
 
 
没有护照，移民局随时可以传讯他。一个曾经指挥数十万大军的将军，在美国沦落到寸步难行的地步。
 
 
1948年1月7日，蒋介石正式开除冯玉祥的国民党党籍，罪名是“行为不检、言论荒谬”。
 
 
也就是在这一时期，有人当面问他：“您和蒋介石结拜过兄弟，您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冯玉祥沉默良久，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蒋介石这个人，一辈子只信三样东西——钱、枪、日本人。他跟你拜把子的时候，手按着《圣经》发誓，另一只手已经摸好了刀子。”
 
 
1928年2月18日，蒋介石和冯玉祥在冯的第二集团军司令部互换兰谱，正式结盟。蒋介石的帖子上写“安危共仗，甘苦共尝；海枯不烂，生死不渝”。冯玉祥回赠“结盟真义，是为主义；碎尸万段，在所不计”。
 
 
冯玉祥的女儿冯理达后来回忆，父亲和蒋介石“完全不一样”，父亲写的是为“主义”，蒋介石却是另一套。
 
 
结拜那会儿，冯玉祥就立下“碎尸万段”的誓言，20年后，他果然死于非命。
 
 
1948年4月，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口号”，号召召开新政协。冯玉祥决定回国。7月31日，他带着全家冲破特务围困，在纽约登上苏联“胜利号”客轮。临行前发表了《告别留美侨胞书》和《告别美国人士书》。
 
 
船在大海上航行一个月。9月1日，当“胜利号”驶入黑海时，冯玉祥半倚在床上，正给女儿讲述1926年去苏联的情景。突然，一丝黑烟从门缝涌进包间。
 
 
大火烧毁了无线电报务室，报务员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烈焰冲天，浓烟滚滚，船上200多人遇难。冯玉祥和小女儿冯晓达，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关于火灾的真相，说法不一。冯玉祥的儿媳余华心后来在书中写道，蒋介石及国民党政府对冯玉祥的迫害，“其遇难的原因不说自明”。“
 
 
胜利号”幸存者赖亚力也讲过，那场火灾不是一个意外事件。事实上，早在1948年2月10日，冯玉祥就在纽约写好了遗嘱。
 
 
他在遗嘱里写道：“蒋派出特务很多，他们一定要用种种卑劣手段对付我。”女儿冯理达回忆，父亲写遗嘱时是从一个新本子背面开始写的，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身边的特务很多”。
 
 
消息传回国内，毛主席和朱德联名发来唁电，称冯玉祥“置身民主，功在国家”。他的骨灰在当年11月被送回中国。
 
 
1949年9月1日，在他遇难一周年时，中共中央在北平举行追悼大会，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宋庆龄都送来挽联和花圈。遗骨安葬在泰山。
 
 
冯玉祥这一生，有人叫他“倒戈将军”，有人叫他“基督将军”。他出身贫寒，常年一身布衣，以窝头为食。他信过基督教又骂过基督教义，和蒋介石拜过把子又彻底决裂。
 
 
可他的每一次“变”，都离不开“主义”二字。一个和他拜过把子、共过患难、又被逼到异国流亡的结拜兄长，用20年时间换来的那句评价，比任何史书上的定论都来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