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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阿飞正传》时,我还是浪漫主义与侠义结合的学生一派,金庸、三毛文学的结合体。初次看到王家卫和杜琪峰的独特镜头风格,莫名迷恋上那种“游离感”和暗色调很久,时时顶着一张“不屑脸”自诩为文艺青年,旭仔(张国荣饰)那段经典的对镜独舞,就是“不屑脸”的模版。时隔二十多年再看旭仔,那 ​

第一次看《阿飞正传》时,我还是浪漫主义与侠义结合的学生一派,金庸、三毛文学的结合体。初次看到王家卫和杜琪峰的独特镜头风格,莫名迷恋上那种“游离感”和暗色调很久,时时顶着一张“不屑脸”自诩为文艺青年,旭仔(张国荣饰)那段经典的对镜独舞,就是“不屑脸”的模版。时隔二十多年再看旭仔,那只“无脚鸟”却不再浪漫——它不再是孤独者的诗意自喻,而是一个从未被母亲爱过的孩子关于自己的隐喻。只是这份隐喻,当年又有多少人能理解,这似乎也映射出另一个事实——人们更愿意看见虚浮的表面繁华,而忽略繁华背后的阴影与空洞。        旭仔说“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那一次就是死。” 以前觉得这种表达好酷,现在觉得这个结局好残酷…… 两个母亲  养母与旭仔的感情充满张力,复杂又纠葛,影片结尾的一个小镜头解释了这份张力:养母通过抚养旭仔拥有了不菲的固定收入,并借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告别了底层的舞女生活,这是不能说的秘密。告知旭仔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可以减少养育的责任的,不告知生母的详情和地址又可以成为牵制旭仔的工具,于是这个秘密成为了绑定他们母子的锁链,养到十八岁,金钱保障的同时,时间也会赋予人类一种原始的依恋。但养母始终明白:得到答案的旭仔一定会挣脱。         生母生下旭仔就送人抚养了,每月付50美金抚养费供到十八岁。影片对生母没有更多描述,从巨大的庄园到旭仔义无反顾的离开庄园,能知道旭仔被富有的生母拒绝相见,旭仔说“我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但我是一定不会回头的”。所以影片中旭仔去菲律宾找生母,本质上似乎是去求证他被抛弃的事实,这个事实一定需要他本人去核实,然后才能哀悼后再出发。  旭仔在生母拒绝相见后去找黑帮购买假护照,准备再出发的目的地却是养母所去的美国,可以看到旭仔追寻的始终是“母亲”的方向。 苏丽珍和咪咪         旭仔到底爱谁?也许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他从来没有对“女伴”的需求,本质上苏丽珍和咪咪是两种不同底色的“母亲”。        咪咪(刘嘉玲饰)是舞女,势利、张扬、贪心,她是养母的年轻版本,这是旭仔熟悉的女性特征,和咪咪在一起时,他知道剧本该怎么走,主动权在他手里,但后来咪咪动了真心,不求回报的说出“我养你啊”,这种真心却是他不熟悉的,他当然要逃。        “一分钟的朋友”苏丽珍(张曼玉饰),是温婉、内敛、稳定的女性,这对旭仔来说是不熟悉又新奇的美好意象,必然会吸引他的目光,可是安宁又稳定的生活也代表着进入正常的“秩序感”,这更是旭仔不熟悉和惧怕的,惧怕源于“从未感受过”。         所以苏丽珍和咪咪对旭仔提出稳定关系的要求后,旭仔都会选择逃离。 无脚鸟       “无脚鸟”= 永远在路上,这是影片中最残酷的隐喻,它的残酷在于:这种鸟不是没有脚,而是没有能真正落脚的地方,落地即意味着死亡。就像旭仔,似乎终生在寻求身份的确定感,这种寻求让他无法停留,停留即意味着累了、放弃了,火车上旭仔中枪后凝住的表情,似乎在告诉自己终于有了停下的理由。        影片中和旭仔有交集的两位男性:好友歪仔(张学友饰)和警察阿超(刘德华饰),这两个角色亦像旭仔的不同人格展现,虽然不同,但殊途同归,歪仔不想同守门人打交道,从窗户翻到房间内,拒绝规则;超仔从稳定的警察成为跑船人,最后又和旭仔一起逃上不知开往何处的火车,本质上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那条无根的路。所以“无脚鸟”不是某个个体,而是一类,是无数个不能停留的人。         值得玩味的是整部影片没有关于“父亲”的任何表述,如果朝这个视角继续探讨,那又是一个故事了。平衡木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