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是明朝反差最极致的皇帝。没登基前,他镇守北平,身体硬朗、子嗣兴旺,短短三年接连诞下儿女,妥妥的高产藩王。可自从1402年登基,坐拥后宫佳丽无数,还有大批朝鲜进贡的美人,整整二十二年,他再也没有生出过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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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冬天能把人的骨头冻透。
朱棣站在城墙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际线,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北地过的年,只知道每年的冬天都一样长,一样冷。
军营里的生活谈不上舒服。
白天练兵、巡视边防、应付蒙古人的骚扰,晚上回到府里,蜡烛烧到半夜是常事。
徐氏有时候端一碗热汤进来,放在他手边,也不多说话,坐一会儿就悄悄退出去。
这个女人从十15岁嫁给他,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北平的日子苦。
朱棣二十出头的时候身体是真结实,骑马射箭,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觉得累。
他和徐氏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老大朱高炽出生那年他才18岁。
朱元璋对这个儿子的生育能力挺满意,觉得老四在这方面像自己。
转折来得悄无声息。
洪武二十四年,朱棣最小的儿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那年他32岁。
从那以后,府里就再没添过一儿半女。
一年、两年,三年过去,后院始终没有动静。
朱棣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在北平,身子骨确实大不如前。
北方的冬天太冷,夏天又干热,跟他从小长大的南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加上常年带兵,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膝盖和肩膀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头装着事,睡不着觉的时候比睡得着的时候多。
朱元璋老了以后,几个儿子之间的争斗越来越厉害。
等到朱标一死,朱元璋立了朱允炆做皇太孙,朱棣的地位就变得微妙起来。
他是几个叔叔里最能打的,手里握着北平的兵权。
朱元璋既要用他防着蒙古人,又要防着他生出别的心思。
这种夹缝里的日子,表面上风光,内里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建文帝登基以后,削藩的刀子一把接一把砍下来。
周王被废,湘王自焚,齐王、代王、岷王一个接一个倒了霉。
朱棣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可他不能跑,不能反,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得装,装得越窝囊越好。
史料里记载他大冬天跳到河里游泳,在街上疯疯癫癫大喊大叫,抢老百姓的酒喝,睡在臭水沟边上。
建文帝派来的眼线就守在北平,稍有不慎,一道圣旨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种日子过了好几年。
一个人长期活在恐惧和压抑里,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现代医学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靖难之役打了四年,他带着几万人马从北平一路打到南京,赢了江山。
可身体里的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永乐五年,徐皇后病逝。
朱棣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好几天不见人。
徐氏跟了他三十多年,从北平的风沙走到南京的金銮殿,吃了多少苦,他都记得。
这个女人一走,好像把他心里最后一盏灯也给吹灭了。
后来朝鲜送来一位姓权的女子,朱棣很喜欢,走到哪儿都带着。
1411年北征鞑靼,他把权贤妃也带在身边。
大军凯旋的路上,权贤妃突然病倒,没撑几天就咽了气。
朱棣认定她是被人害死的,下令彻查。
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被抓了一批又一批,刑讯逼供之下互相攀咬,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有两千八百多人被处死。
行刑那天,有个宫女被押上来的时候,冲着朱棣的方向喊了一句话:
你自己不行,凭什么怪别人?
朱棣听到了。
他坐在远处的龙辇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件事后来被朝鲜的史官记了下来,写进了《李朝实录》。
正史里当然不会有这样的记载,但域外的记录往往比官修正史更接近真相。
朱棣的后半生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的。
五次亲征漠北,每一次都是数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去,在草原上和蒙古人厮杀几个月再回来。
有人说他好战,有人说他想建功立业。
也有人说,他只是在战场上才能找到一点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感觉。
1424年的夏天,朱棣死在了第五次北伐的回程路上。
地点在榆木川,一个荒凉得连名字都不怎么响亮的地方。
他走的时候64岁,身边没有一个儿子陪着。
而他留下的四个儿子里,老大体弱多病,老二野心勃勃,老三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死后没几年,老二就起兵造反了。
如果朱棣登基后还能再生几个儿子,局面只会更乱。
老天爷在这件事上,倒是替他做了个还算明智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