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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61年11月24日,高演闭上了眼睛,年仅二十七岁。紧接着,太后娄昭君下令,

公元561年11月24日,高演闭上了眼睛,年仅二十七岁。紧接着,太后娄昭君下令,命宦官宣布传位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领满朝文武,上表劝进长广王高湛即位。

晋阳宫里的蜡烛还没熄,崇德殿外头北风刮得人耳朵生疼。高湛其实早就在路上了,他原先跟高元海、高归彦几个人摸过底,连兵符都暗中捏了一阵,占卜的说“此时动刀兵不利”,他才没敢硬抢。

等王松年骑马冲到邺城递话,说兄皇留了遗诏召他入继大统,高湛第一反应不是哭,是派亲信先跑去殡所掀棺材盖看一眼——怕的是娄昭君和高演唱双簧,把他诓进晋阳再一刀剁了。

亲信回禀“人真死了”,他才乐呵呵跨马进宫。这套操作搁现在看挺黑色幽默:一个准备篡位的人,被一份遗诏扶正,还得装出“三奏乃许”的勉强样。

说穿了,这场“合法接班”从头到尾都是算计。高演不是不想传儿子,他立高百年为太子才一年多,可自己就是踩着侄子高殷的尸体上台的,娄太后探病时连问三声“济南王在哪”,他装哑巴,太后甩袖骂“杀之邪?死其宜矣”,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真把皇位留给五岁的高百年,高湛手里握着邺城旧部、军方人情,转头就是第二场乾明政变。高演临死前那句“百年无罪,汝可以乐处置之,勿效前人也”,听着像托孤,骨子里是自嘲加认命——他自己没放过高殷,也知道弟弟不会放过自己儿子。

娄昭君这头也精。她不是单纯疼小儿子才扶高湛,她是高家老太太里最懂平衡术的:杨愔那帮汉臣想削宗王,她亲手点头宰了;高演废高殷,她默认;现在高演死了,立高湛能稳住鲜卑勋贵和斛律金这种军头,比立个娃娃皇帝被人当傀儡强。

斛律金带着百官劝进,更不是什么忠臣泪目,老将军活的就是“谁坐龙椅都得给我兵权”的稳妥。三次上表、三次推让,全是戏,台下没人真信新皇帝舍不得。

高湛坐上南宫那把椅子,改元大宁,大赦、封官、把高百年降成乐陵郡王,前几个月还像模像样派人巡行天下问疾苦。

可北齐这摊浑水,换谁都洗不白。高演是这家子里少有的“正常人”,理政、恤民、打得赢库莫奚,结果摔断根肋骨就把自己吓死,临了还得用传位换儿子苟活。

高湛后来照样把高百年按在凉风堂打死,挖坑埋了,应了“勿效前人”的讽刺。你看,北齐的皇位交接从来不是礼法,是刀把子数到谁手里谁即位,遗诏、太后、劝进表,全是给刀把子披层黄绸缎。

史料出处: 《北齐书》卷七《武成帝纪》、卷六《孝昭帝纪》; 《资治通鉴》卷一百六十九(陈文帝天嘉二年/北齐皇建二年); 《北史》卷七《齐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