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李宗盛婚内爱上林忆莲，两人为了寻求刺激就悄悄同居，结果没多久，林忆莲就怀孕了。李宗盛赶紧跑回家和朱卫茵坦白：“林忆莲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咱俩赶紧离婚吧。”

朱卫茵当时正在厨房给两个女儿准备第二天的早饭。听到这句话，她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继续慢慢搅着锅里的粥。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关了火，转过身来。她没有哭闹，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很仔细地看了一下李宗盛，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确定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李宗盛准备好的那些解释和歉意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宗盛点点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只觉得胸口发闷，想说点什么，却只能重复那句苍白的话：“我得对她负责……她有了孩子。”

朱卫茵擦擦手，解下围裙。她走到客厅坐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坐下说吧。”
接下来的谈话，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争吵。朱卫茵问了一些很实际的问题：孩子什么时候生？离婚后两个女儿怎么办？财产怎么分？她条理清晰得让李宗盛感到一种无地自容的窘迫。他这才发觉，自己匆匆赶回来，口口声声说着“负责”，却连最基本、最现实的问题都没想过。

他只想到了林忆莲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到了自己汹涌的感情需要一个出口，却唯独没有好好想过，眼前这个和他生活了六年、为他生了两个女儿的女人，接下来该怎么过。
朱卫茵听完他那些混乱、缺乏安排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她说，“女儿我来带。其他的，让律师来处理吧。”
她没有挽留。或许是她太了解李宗盛，知道当一个艺术家的心飞走了，用责任和道德是拉不回来的。又或许，是她那点残存的自尊，不允许她在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男人面前露出狼狈。
李宗盛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曾经的家。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解脱，反而空落落的。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却摸到了出门时小女儿悄悄塞给他的一块糖，糖纸已经被他的手心捂得有些发黏。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熬夜写歌写到崩溃，朱卫茵也是这样，默默递给他一杯温水，什么也不说。那时他觉得是温情，现在想来，那沉默里或许早有疲惫和失望。
回到和林忆莲的住处，林忆莲看出他情绪低落，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谈得不顺利。李宗盛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说“解决了”。他拥抱着眼前这个他热切爱着的女人，感受着她腹中微小的生命迹象，试图用新的温暖驱散心底那阵莫名的不安和凉意。
他想，这就是选择。选择了新的开始，就必然要割舍旧的牵绊。他对林忆莲和孩子的“负责”，此刻在他心里，成了唯一的、必须坚持到底的理由。至于对朱卫茵和女儿们的亏欠，他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可以用金钱、用时间来弥补。
可他那时还不完全明白，有些东西，是再也弥补不了的。比如一个完整的家，比如被彻底打碎的信任，比如一个女人最好的那几年时光。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每一盏灯下，大概都有着各自的圆满与残缺。李宗盛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听到了自己写过的歌词，那些关于爱、关于离别、关于伤痕的句子，以前是为别人写的歌，如今一字一句，都像在回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