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与王阳明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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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倡"心即理"，谓心外无理，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大师倡"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敢问大师，此"心"与"性"，可得同证否？

六祖： 汝之心即理，是就人伦日用中指点本体；吾之见性，是就本源究竟处当下顿了。然心即性，性即心，非有二也。心外无理，正是心外无佛；心外无物，正是心外无法。汝之"心即理"，是吾"自性即佛"之儒门真诠；吾之"见性"，是汝"致良知"之禅家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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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教人"致良知"——于念起处察其善恶，于动念时致其诚明。大师教"无念为宗"——于念而无念，于相而离相。同其无念，异其致否？

六祖： 无念者，非无念也，于念而无念。汝之致良知，正是于念上照——照其善即充之，照其恶即去之，是于念而无念之真修也。若全无念，则成断灭；若全有念，则成流转。故汝之"一念发动处即是行"，正是无念之妙用；吾之"无念"，正是致良知之究竟。无念即良知之寂，致知即无念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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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有四句教——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大师有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同显心体，可得同观否？

六祖： 汝之"无善无恶"，是就心体本然说，是性之寂；吾之"本来无一物"，是就自性真空说，是相之空。然寂即空，空即寂。汝恐人落空，故立"知善知恶"之良知；吾恐人执有，故说"何处惹尘埃"之空。汝是扶起心体示人，吾是打破心体示人。扶起者，使人知有；打破者，使人知无。知有知无，同归中道。故四句教之"无善无恶"，即吾之"本来无一物"；吾之"何处惹尘埃"，即汝之"为善去恶"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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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言"知行合一"——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大师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同其不离世间否？

六祖： 佛法在世间者，是即俗而真，于烦恼中见菩提；汝之知行合一者，是即知即行，于念动处见良知。然知而不行，非真知也；行而不知，非真行也。故汝之事上磨炼，正是佛法在世间之真修；吾之不离世间觉，正是知行合一之圆证。挑水砍柴，无非妙道；酬酢万变，即是神通。故知行即定慧，定慧即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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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言"心外无物"——意之所在便是物。大师言"万法唯心"，"自性起念，虽即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常自在"。同其破外执否？

六祖： 万法唯心者，心外无法；心外无物者，物外无心。然心物不二，能所俱泯。汝之意之所在便是物，是就起用处说；吾之不染万境而常自在，是就寂体上说。起用即寂体之显，寂体即起用之藏。故意之所在便是物，正是自性起念；不染万境而常自在，正是心外无物之究竟。汝破心外之物执，吾破心内之法执，同归于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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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教人"在事上磨炼"——于喜怒哀乐、酬酢万变处致良知。大师言"随所住处恒安乐"，"憎爱不关心，长伸两脚卧"。同其安乐否？

六祖： 随所住处恒安乐者，是就本体上说，心体本自安乐；汝之事上磨炼，是就工夫上说，于动中见静。然工夫之极，即是本体；本体之显，不离工夫。故长伸两脚卧，是致良知之熟；酬酢万变处，是恒安乐之妙。憎爱不关心，正是良知之不滞；随所住处安乐，正是事上磨炼之圆成。卧即万行，万行即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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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吾将殁，谓弟子"此心光明，亦复何言"。大师将入涅槃，谓"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同其光明否？

六祖： 此心光明者，是良知之全体，如杲日当空；来时无口者，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然光明即无口之照，无口即光明之寂。故汝之"何言"，正是吾之"无口"；吾之"归根"，正是汝之"光明"。光明无所不照，归根无所不来。照即归，归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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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 善哉！今知吾之"心即理"，即大师之"自性即佛"；吾之"致良知"，即大师之"见性"；吾之"知行合一"，即大师之"佛法在世间"；吾之"四句教"，即大师之"顿悟"之渐门；吾之"事上磨炼"，即大师之"随所住处恒安乐"。

六祖： 善哉！今知吾之"本来无一物"，即汝之"无善无恶"；吾之"无念"，即汝之"良知常寂常照"；吾之"顿悟"，即汝之"一念开明"；吾之"不离世间"，即汝之"在事上磨炼"。儒禅同灯，本来一心。

王阳明： 一心。

六祖： 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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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

> 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