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冬,周敏兰瞅准老公去队里干活,把两岁闺女往炕上一扔,拎包就窜回了上海。
全村炸了锅,骂她绝情。这一走就是三十五年,她再回来时,老公老了,闺女生分了。
当年为了回城,她把良心给丢了,这账,半辈子都还不清。
周敏兰生在上海石库门弄堂,家里五个兄弟姐妹。
弄堂极其狭窄,连转个身都得碰着别人的肩膀。
她打小就知道,好东西不靠抢是绝对轮不到自己的。
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她能狠心把亲弟弟推个大跟头。
这成长环境将她彻底塑造成了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精明算计,骨子里认定人就该往高处走,绝不能吃亏。
1968年,知青上山下乡的浪潮席卷全国。
周敏兰没能逃脱,被一皮卡车拉到了东北的深山老林。
东北的黑土地硬如铁,下地干活能把手脚磨出血泡。
她娇生惯养,抡不动粗重的锄头,刨地半天挣不到工分。
眼看连粗糙的苞米碴子都吃不饱,她果断改变生存策略。
她盯上了村里的干农活一把好手,老实巴交的赵铁树。
赵铁树成分好,体力壮,一天干活能挣十个满工分。
她稍微主动示好,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东北汉子就交了底。
周敏兰顺理成章嫁入赵家,彻底逃避了繁重的体力劳动。
赵铁树把她当菩萨供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细粮全留给她吃。
但周敏兰眼里没有感恩,她只觉得赵铁树是个粗鄙的泥腿子。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片贫瘠土地,做梦都想回到大上海。
1977年女儿出生,赵铁树乐得合不拢嘴,她却面若冰霜。
她觉得这个孩子是累赘,是把她死死拴在东北的铁链。
1979年,知青大返城的政策终于落实到了这片村庄。
周敏兰收到上海父母的电报,说厂里有个接班名额可以运作。
只要拿到大队的单身证明和接收函,就能把户口迁回城。
但政策有道死门槛,结了婚有了孩子的知青,绝对批不下来。
周敏兰急红了眼,她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穷乡僻壤烂掉。
她趁着赵铁树不在家,偷偷翻出村大队的公章按了假证明。
她早早收拾好一个黄帆布包,里面装着攒了三年的粮票。
那天清晨,赵铁树套上破棉袄,抓起墙角的铁锹。
“大队今天清扫水渠,锅里热了窝头,你把闺女看好。”
周敏兰坐在炕沿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冷冷地回了一个字。
“去。”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关上,赵铁树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周敏兰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早就备好的黄帆布包。
两岁的女儿在被窝里伸出小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
周敏兰一把将孩子的手塞回被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直奔县城的火车站。
也就有了开头那一幕,她拎包窜回上海,头也没回。
到了晚上,赵铁树推开家门,屋里漆黑一片,冷锅冷灶。
女儿在炕上哭得嗓子嘶哑,脸蛋冻得通红,发着高烧。
赵铁树翻遍了家里柜子,只看到空空的抽屉和不见的户口本。
他疯了一样跑到村口大骂,全村人打着手电筒找了半宿。
周敏兰早就坐在了南下的绿皮火车上,彻底断绝了音讯。
她回了上海,靠着关系进了厂,后来又顺利改嫁结了婚。
为了在上海站稳脚跟,她对东北的男人和亲生女儿绝口不提。
仿佛那十几年只是一场梦,她把良心彻底埋进了土里。
时光一晃,三十五年过去了。
2014年,周敏兰的上海丈夫因病去世,继子将她扫地出门。
她老了,没钱没房,孤苦伶仃,终于想起了东北的骨肉。
她买了一张硬座车票,厚着脸皮再次回到了那个东北村庄。
当年的土房变成了大瓦房,院里停着崭新的农用拖拉机。
赵铁树满头白发,手里夹着旱烟,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周敏兰走过去,声音发颤,轻声喊了一句。
“铁树,我回来了。”
赵铁树抬眼看了她几秒,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过路人。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直接回了屋,只留了一个背影。
女儿从屋里走出来,三十七岁的她眉眼像极了赵铁树。
周敏兰伸手想去拉女儿的袖子,眼眶泛红。
“闺女,我是你亲妈呀。”
女儿冷着脸,侧身避开,语气硬得像一块生铁。
“我妈三十五年前就死了,全村人都知道。”
周敏兰愣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浑身发抖。
女儿一把关上大门,铁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彻底落扣。
周敏兰站在紧闭的门外,被永远挡在了门槛之外。
当年为了自己回城,她心狠手辣丢弃了一切。
如今老来无依靠想来要亲情,这笔绝情账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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