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正义揪出河北实验室,这事说明了3个真相:
第一,操作太熟练了,跟开流水线工厂似的。
村子里整个三层小楼,接客的,住院的,操作的,有退休老医生有专业麻醉师还有北京来的胚胎师,分工明明白白。
这栋藏在涿州卢家场村的三层厂房,一楼接待,二楼13间病房,三楼就是封死窗户的手术室和胚胎实验室。内部自称"北方最大的手术室",每月取卵加移植手术约150台,最忙一天干17台。
"SS"是手术,"OPU"是取卵,"ET"是移植,"GA"是全麻,"K"是客户。黑话一套一套的,字母代号在微信群里发得明明白白。
接送卵妹和代妈的两辆京牌黑色商务车,车窗全部密闭,上车前得搜身,还得用仪器检测有没有带电子跟踪设备。司机建了单独的群,记清楚每个女孩几点去哪个酒店抽血。
这哪是什么地下作坊,这就是一家管理精细的非法医疗工厂。主刀的是某三甲医院退休的赵姓主任,年薪百万;东北来的王姓麻醉师;北京来的董姓胚胎师;护士岗呢?拿毫无医护经验的勤杂工顶着。
第二,利润厚到让人性彻底泯灭。
我国法律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白纸黑字写着,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代孕技术。可庞大的市场需求,硬是把这门生意逼进了地下。
代孕机构报价差异极大,三四十万到一百多万不等。据业内人士透露,国内代孕中介机构数量众多,年签约客户规模庞大,单笔业务利润空间在30%到60%之间。
有钱赚,就有人敢玩命。涿州这帮人连麻药都省,部分女孩取卵不打麻,惨叫能传到村头田间。有女孩术中大出血,机构怕暴露拒绝送医,只让"赵主任"就地处理。
更恶心的是坑客户。拿条件好的卖卵女抽血做"道具",调包库存里的劣质卵子;高龄客户自己取出的卵子直接扔掉,逼她加价买高价卵源。两头吃,吃相极其难看。
卵妹被当"道具"抽完血就踢走,客户花几十万买到的是库存卵子。年轻的身体被榨干,有钱人的诉求被糊弄,只有中间商两头通吃。
第三,也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7月15日这窝点就被举报过一次,老板提前转移。仅仅20天后,8月5日左右人员和设备全搬回来,照样开门营业。
8月18日上官正义掌握证据再次举报。执法人员还没到,窝点里所有人已经换完衣服跑得干干净净。从报警到人员清空,只用了5分钟,这反应速度根本不正常。
上官正义一个人卧底半年,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揭这个黑窝。他公开提出八项核查请求:彻查泄密源头、麻醉药品来源、长期未被查处的原因、退休医生和麻醉师执业资质是否合规、代孕生产医院在哪、医疗器械从何而来、有没有公职人员庇护、能否彻查整条上下游链条。
每一个问号,都戳在要害上。
香港城市大学犯罪学博士梁涛说得很明白:非法代孕在我国刑法里至少踩了七宗罪——非法经营罪、非法行医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拐卖妇女儿童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故意伤害罪。
无医生执业资格参与非法代孕可能构成非法行医罪,情节严重的可判三年以下,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判三到十年,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判十年以上。强迫女性从事代孕并导致伤残死亡的,还构成故意伤害罪乃至拐卖妇女儿童罪,后者情节特别严重的可判死刑。
可现实是,暴利面前,惩罚常常显得苍白。杭州临平对某个代孕窝点现场负责人开出322万顶格行政处罚——听起来吓人,可对一门净利润率极高的生意来说,这就是被提前算好的商业成本。长沙那个涉案金额超2000万的跨国代孕案,最终也只抓获了9人。
村里一栋三层小楼,窗户封死,外面看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在做着取卵、胚胎培育、移植的全套生意。如果不是上官正义卧底半年,这栋楼还会安静地开下去,每个月150台手术,每台背后都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女孩。
这栋楼可以清空,可那条产业链上的人如果一个都抓不到,20天后,换个村子,又是一家"北方最大"。暴利从来不是黑产屡禁不止的唯一根源,暗中的纵容与兜底才是。
涿州市相关部门目前已进入现场开展核查取证工作。上官正义提的那八个问题,才是真正检验这次整治决心的试金石。法律的牙齿,该咬到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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